“把他们全家卖去挖矿!”
怒吼声一波接一波。几个年轻人自发组织起来,跟着山河社弟子去其他严党党羽家中搜查账本。茶摊老板主动腾出桌子,用来堆放抄出来的地契;一个瞎眼说书人坐在路边,拍着惊堂木喊:“今日说一段《首辅倒台记》!”
陈长安依旧站在高处。
他没笑,也没露出半点快意。风吹起他肩头那半面残旗,布条猎猎作响。他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看着那些曾低头纳粮、如今挺直腰杆叫骂的百姓,看着严蒿跪在那里,像一堆被扒光壳的烂虾。
他知道,这不是复仇的终点。
但这一步,必须走实。
证据要摆在明面,罪行要一条条念出来,让每个人都知道——不是陈长安杀了严蒿,是严蒿自己把自己埋了。
是那些吞下去的银子、踩过去的尸骨、写出去的密函,一条条爬出来,把他拖到了这个台上。
远处传来锁链声。
又一队人押着严家子弟往这边来,双手反绑,满脸惊恐。路过街口时,有小孩捡起烂菜叶砸过去,正中一人额头。
陈长安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收紧,又松开。
台下百姓还在喊,石头继续飞,严蒿始终没抬头。
风卷着灰吹过城台,账册页角哗啦作响。
一只麻雀落在空箱子上,蹦了两下,啄了口纸屑,又扑棱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