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得到,“过去三个月,从各村收上来的‘河道清淤专款’‘灾后重建补贴’,有七成没进国库,而是流入这家当铺。再从当铺转出,变成私人放贷的本金,利滚利,一年翻两倍。”
他顿了顿,竹竿移向县衙方向。
“而这位赵县丞,三代寒门出身,考中举人时曾写下‘愿为清流济苍生’。如今呢?他截留税银,设卡收费,连寡妇赎地契都要收‘茶水钱’。你们每交一文‘疏通费’,他就在当铺多存一两银子。”
台下一片死寂。
赵县丞突然大叫:“你凭什么定我的罪?我奉的是朝廷令!这些钱都是用于地方周转!没有我,谁给你们修路架桥?”
陈长安不急不恼,转头对身后的弟子说:“取驿卒履职记录。”
弟子捧出一本薄册,翻开,页面空白。
“过去五日,无任何加急文书上报州府。”陈长安说,“而县衙每日却向上级呈报‘政务平稳,赋税如期入库’。你们说,是谁在撒谎?是谁在瞒上欺下?”
他不再看赵县丞,而是扫视台下百姓:“你们一直不敢告,是因为怕报复。现在我告诉你们——山河社设了实名举报通道,每一桩举报都会登记编号,核查属实者,奖励十两白银,三年免税。所有证据由我们保管,不会泄露你们的名字。”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放在桌上。
“这是山河执纪令。从今天起,谁敢再以‘惯例’‘通融’为名索贿,谁就是与全天下百姓为敌。我们不靠一个人清官,我们靠一套规则。”
说完,他对执法弟子点头。
两名山河社成员上前,一把扯下赵县丞的官帽,摔在地上。接着剥去他的官服,露出里面的粗布中衣。枷锁“咔”地扣上脖子,押往囚车。
其余涉案里正、差役也被一一指认,当场收押。有家属哭嚎着扑上来,喊“一家老小几十口全靠他吃饭啊”,被守卫拦住。也有个别里正煽动村民:“这是官官相护!我们交的钱都进了他们的口袋!”可话没说完,就被自家亲戚拽了回去:“你少说两句吧,我儿子的补贴名单还在他们手里呢!”
没人动手劫人。
囚车启动,轮子碾过黄土,缓缓驶向县衙大牢。
台下依旧安静。
陈长安站在高处,看着人群。他们低头的低头,躲眼的躲眼,哪怕贪官被抓了,也不敢大声喘气。长期被压弯的脊梁,不是一场公审就能立刻挺直的。
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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