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陈长安从巷口走来。他没穿官袍,一身青布短打,袖口挽起,肩上搭着条汗巾。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手里拎着工具箱。他在一处正在修渠的工段前停下,蹲下身摸了摸刚挖出的沟底土质,问旁边工人:“缺什么?”
工人直起腰擦汗:“锹不够用,泥车也只有两辆,来回运土太慢。”
陈长安回头对随从说:“调储备库里十把新锹、五辆板车,今日送到。”又指了指渠口走向,“这段弯太大,水流不畅,按图纸改直些。”
工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连图纸都记得。周围人也静了静。张维礼远远看着,低声对同伴说:“他不演,也不躲,事事当场应答。”
刑部主事点头:“这般治世,比空谈仁义强十倍。”
陈长安没往高台去,也没召集人群讲话。他沿着新修的水渠走了一段,看见几个孩子在渠边洗菜,水清得能照见人影。他站住看了会儿,转身往行辕方向走。
黄昏时分,他站在院中,抬头望天。天空澄澈,云层薄而流动快,风里没了往日那种闷浊的气息。他闭上眼,感知天地间的变化。隐约中,一道无形的曲线在他意识深处缓缓抬升——国运指数破五日均线,K线由阴转阳,趋势初稳。这不是靠操盘规则强行拉升,而是民心汇聚自然形成的势能回升。他睁开眼,走进书房。
桌上摊着最新送来的《民生简报》。他一页页翻看:青阳镇田亩复耕率达九成,流民返乡超六千,商路畅通,米价回落至灾前水平。各县实名举报数量稳定,监察组已处理七十二起贪腐线索,全部公示结果。他提笔在末尾批注:“民心可用,规则可行。”写完搁下笔,没笑,也没松一口气,只是坐回椅中,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人重新挺起的脊梁。不是一声令下就立刻改变的,也不是一场公审就能彻底扭转的。它是一碗热粥的温度,是一块铜牌的分量,是一个孩子能在废卡旧址上踢毽子的安全感。它缓慢,但它真实。
屋外脚步声近,弟子低声禀报:“监察组已查实隆丰典当铺账目,与五县私设‘疏通费’完全对应。所有涉案资金正在追缴,明日可启动第一轮回补发放。”
陈长安点头:“按名单直发,不得经手地方吏员。”
“是。”
弟子退下。屋里重归安静。他起身走到墙边舆图前,朱砂圈出的五个点依旧清晰。其中四个已插上蓝旗,代表整治完成。最后一个在西南角,尚未拔除。他凝视片刻,没下令,也没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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