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竹哨。
他知道那是他们的人放的假消息——真正的纸鸟,早就烧了。
但他没说破。
有些风,吹得越自然,才越没人防备。
曹鼎走了,暗道重归寂静。陈长安仍站在原地,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三更已过,天还没亮。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薄纸,是刚收到的密报:柳河镇废宅已布置完毕,灶台下埋入账册,院中留下带泥靴印,墙根还洒了些干草灰,像是有人连夜搬东西留下的痕迹。
他又看了一遍,将纸凑近石壁凹槽里的油灯,火苗舔上一角,慢慢烧成灰,飘落在地。
外面的世界正在按他的节奏转动——
六阁学士即将接到批红密谕,
低阶衙役会在清晨“偶然”上报拾获印章,
茶楼酒肆会传出“旧府出事”的流言,
而那座荒废多年的宅子,会像一块腐肉,吸引所有苍蝇扑上来。
他什么也不用做,只需等着。
就像钓鱼的人,已经撒完饵,收了手,只等鱼咬钩。
北风从废塔顶层的裂缝灌下来,吹动半截残碑上的藤蔓。那半个被遮住的“皇”字,依旧埋在阴影里。
陈长安靠回石壁,闭上眼。
竹哨安静地躺在袖中,未动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