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人跟他说过,那是“皇权估值牌”,是陈长安在柳河镇捏碎的。当时他还不信,以为是坊间胡扯,可现在……
他闭了闭眼。
耳边又响起另一句话,是昨夜小太监闲聊时漏出来的:“今早巷口几个娃儿唱童谣,唱的是‘皇上坐殿,不如赌盘’。”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不是谋反,不是兵变,没人举旗,没人喊打,可偏偏比什么都可怕。陈长安没动刀,没称王,甚至连“清君侧”这种老套口号都没喊,他就站在那儿,捏碎一块牌子,放出一个赌局,然后……整个朝局就开始塌。
六阁大学士是他手里最后一点体面。这些人或许迂腐,或许无能,但好歹是文官领袖,是朝廷的脸面。现在连他们都被人围在破院子里,动弹不得,而他这个皇帝,连派一队兵去救都做不到。
他再次起身,走向殿角的铜镜。
镜子里的人穿着明黄龙袍,头戴梁冠,可脸色发青,眼窝深陷,像熬了几宿没睡。他抬手扶了扶冠冕,发现左边歪了一寸。他用力推正,可手一松,冠又微微斜了回去。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低声问:“你还是皇帝吗?”
没人回答。
殿外暮色渐浓,宫灯还没点。大殿从明亮转为昏暗,只有御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映出他半边脸的影子,拉得老长,歪在金砖上,像条断了的线。
他走回龙椅,慢慢坐下,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发白,指甲抠进木缝里。
他想下旨,想通缉,想调京营,想把陈长安千刀万剐。可他不敢。
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陈长安到底要什么?要权?要名?要天下?可他既不入朝,也不立府,连个正式官职都没有。他只是开了个赌盘,抓了几个大臣,然后就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反而更吓人。
皇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再是发令的人了。他成了被观望的对象,成了盘面上的一个数字,成了别人嘴里议论的“赔率”。他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会影响那个该死的盘口涨跌。
他若下旨捉拿,会不会被解读成“恐慌出手”?
他若沉默不语,是不是等于认输?
他若调兵,陈长安会不会当场斩了六阁学士,说他们是“贪腐重臣”?
他若求和,又拿什么谈?
他坐在龙椅上,第一次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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