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那这天下,才是真正无药可救。”
说完,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其余请辞者随之离去。脚步声整齐而沉重,敲在青砖上,也敲在皇帝心上。
剩下的人,大多垂首站立,无人再出列应答。支持他的人,肉眼可见地少了近半。有些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怕沾上什么晦气。
皇帝终于坐回龙椅,不再言语。
怒火早已烧尽,剩下的只有空荡。他望着空了一大片的朝班,忽然觉得这金銮殿太高、太冷。往日里庄严肃穆的蟠龙柱,此刻像一根根冰冷的囚栏,把他困在最高处,动弹不得。
他输了。
不是输在一道错令,而是输在人心。当他试图把责任推给“执行失误”时,底下的人已经看穿——这不只是李崇义的错,而是整个权力中枢的溃烂。而他,是那个默许这一切发生的人。
殿外风起,卷着几片枯叶飞过台阶。
陈长安站在城南一栋小楼二楼,凭窗而立。楼下街道行人匆匆,官员袍角带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他没听见内容,但从那些凝重的神色和急促的步伐中,已知结果。
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短打汉子走进来,帽檐压低,声音压得极轻:“陛下震怒,召集群臣对质。李崇义认令属实,但辩称目标为张三。刑部尚书当场驳斥证据不符。户部左尚书带头请辞,工部、礼部共七人递交辞表。午时前,已有三位大学士闭门谢客,称病不朝。”
陈长安点头,没说话。
汉子又道:“街上都在传,说陛下昏聩,用人失察,密令滥权。还有人说,这背后有人借刀杀人,布局深远,专等这一刻。”
“让他们传。”陈长安淡淡道。
他转身走向内室,桌上摊着一张京城布防图,墨线清晰,标注细致。他的目光落在皇城与六部之间的几条主干道上, lingered片刻,最终停在金銮殿的位置。
“火已经烧到殿里了。”他低声说,“接下来,就看风往哪吹了。”
窗外,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地。
宫墙之内,钟声未响,百官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