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银子投票,用恐惧计票,用沉默弃权。
他转身,背对市集,面向皇宫方向。
那里依旧安静,宫墙高耸,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他知道,里面的那个人,一定已经看到了外面的变化。
一定在想,为什么一道密令会引发如此风暴。
一定在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杀了他。
也一定在害怕——怕明天醒来,连自己的床榻都守不住。
风更大了。
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戏台基座上。
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拂去。
他的手指微动,像是在按某个看不见的按钮。
但他什么也没做。
此刻最好的操盘,就是什么都不做。
让市场自己燃烧。
让恐惧自己繁殖。
让那些原本不敢想的人,一点点滑向“也许真会倒”的念头。
街角,一个孩子拉着母亲的手问:“娘,皇帝会不会真的没了?”
女人搂紧孩子,低声说:“别问,听见了也要装没听见。”
可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赌档的方向。
陈长安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
他们的脸上有愤怒,有恐惧,也有那么一丝隐秘的期待。
像极了当年他全家被灭那晚,河面上漂着的灯笼——明明是葬礼,却透着一股要变天的味道。
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腰间的竹哨。
不是要吹响它。
只是确认它还在。
就像确认,这场局,还在他手里。
夕阳沉入屋檐,余光洒在城墙上。
一条街外,赌档的伙计正爬上梯子,把木牌上的赔率又改了一次。
旧漆未干,新字已上:**皇帝倒台,一赔十点五**。
底下围满了人,有的交钱,有的记录,有的只是站着看。
没人说话,但空气里全是声音。
陈长安站在戏台残基上,衣袍微扬。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街心。
像一根钉子,扎进了这座城的脉搏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