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国用近四成。若骤然废止,库廪空虚,军饷、河工、赈灾诸项恐难维持。此政虽惠民,但……还望三思。”
陈长安没看他,只问:“去年因私盐案斩首几人?”
侍郎一怔:“七十二。”
“流放多少?”
“三百余户。”
“都是些什么人?”
底下没人答。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中,声音不高,却一句句砸在地上:“有挑担走街的贩夫,有挖野菜换盐的农妇,有饿极了偷刮官仓墙硝的乞儿。他们卖命换盐,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活着。你们说库廪空虚,可我看到的是百姓拿命填坑。现在告诉我,这税,该不该废?”
满堂默然。
有人低头,有人避开视线,也有人嘴角微动,似有不服,终究没敢出声。
陈长安回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碗吹了口气,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他不在乎。他说:“我知道有人会不满。盐商赚惯了大钱,突然断了财路,肯定跳脚。地方上官吏靠盐税抽成捞油水的,也会慌。但这笔账不能这么算。”
他放下茶碗,目光扫过众人:“过去是割肉饲虎,让百姓流血供养贪墨。现在我要开仓济民,把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还回去。谁拦,就是与天下苍生为敌。”
没人再说话。
散朝后,官员们陆续走出宫门。有的脚步匆匆,有的慢吞吞磨着步子。一个穿八品官服的小吏拉住同僚问:“真就这么废了?往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令已出,驿站都派出去了。”
“可咱们户部……”
“少打听。”那人甩开他,“回家闭嘴,别让婆娘乱说话。”
夜深了。政事堂外廊下,陈长安独自站着。手里攥着一块灰白色的盐块,指甲盖大小,边缘粗糙,像是从灶台刮下来的。这是个孩子白天塞给他的,说:“爹说,这盐以前金贵得很,过年才舍得用一撮。现在您不让收税了,我就给您带一块,让您看看啥叫‘穷人的命’。”
他低头看着那块盐,风吹得衣摆轻晃。远处宫道上,几骑驿马疾驰而过,灯笼在黑夜里划出红线,奔向城外四野。他知道,这些马背上的政令,此刻正在敲开一个个县城的大门,点亮一户户人家的灯。
他也知道,有些门不会亮灯。
比如那些藏在深宅、靠盐路吃人血的商会总舵;比如那些暗中勾结、早已把盐税变成私库银山的州府衙门。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动,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3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