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果真是吕里长。
他脑门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袍子下摆还沾着泥点,脸上那股猴急劲儿,活像被猫追的老鼠,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嚷嚷:
“方公子!可算看着你了!先前我就跑了一趟,你家冷锅冷灶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急得我在门口转了三圈!”
反观方正农,端坐在八仙桌旁,腰背挺得笔直,稳得像扎根地里的老麦子,半点没提苏婶子生病的事——那事儿犯不着跟这趋炎附势的里长掰扯。
他慢悠悠端起桌上的粗瓷碗,抿了一口凉白开,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劳里长挂心了,是出去办点琐事。寒舍简陋,连杯像样的茶都拿不出来,实在对不住。你瞧,我这家里,除了四面土墙、几张破凳,真是家徒四壁,一无所有啊!”
说罢,还故意摊了摊手,脸上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吕里长哪敢真信,连忙抱拳哈腰,脸上堆着比抹了蜜还甜的笑,语气谄媚得能滴出水来:
“方公子可太谦虚了!您这是不显山不漏水,闷头赚大钱呢!您那‘种粮神技’,还有那新式犁杖,在咱们乡里都传疯了,那可是无价之宝,比金元宝还金贵!”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方正农的神色,生怕说错话惹得这位“财神爷”不快。
方正农忍不住哈哈大笑,声音爽朗,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故意调侃道:
“哈哈哈,没想到这事儿连里长都听说了?不过啊,不少人背地里都嚼舌根,说我是在吹牛,说我那犁杖是中看不中用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吕里长急着辩解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
“哪里哪里!”吕里长急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恨不得把所有好听的话都堆到方正农面前,“虽然粮食还没到秋收的时候,但您那犁杖,前些日子在地里试种,那效率比老犁杖快了一倍还多,大家伙都看在眼里,等着秋后看您的粮食奇迹呢!谁要是敢说您吹牛,那就是没长眼睛!”
方正农却忽然收了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刻意的委屈:“可别提那犁杖了,真是出风头惹祸端,这不,官司都上身了?里长快请坐。”说着,他伸手随意扫了扫八仙桌边的木凳,那凳子上还沾着点灰尘,他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反正急的又不是他。
他要等吕里长先开口,自己还要拿捏分寸。
吕里长连忙应着,脸上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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