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被阿KEN灭口之后第四个小时,陆峥拿到了她的遗物。
东西不多,一只米白色的帆布托特包,用了很久,背带边缘磨出了毛边,包底一角缝过两针,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不是她自己缝的,苏蔓拿手术刀的手干不了这种精细活。包里装着一只半旧的钱夹、一串钥匙、一盒没拆封的薄荷糖、一支笔帽已经开裂的圆珠笔,还有一本巴掌大的日程本,封面是梵高的杏花,蓝绿色的底上开着白花瓣,有些花瓣已经被摩挲得褪了色。
陆峥坐在国安临时征用的那间档案室里,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把他翻看遗物的影子投在灰白的墙上。他的手指很稳,翻每一页都很轻,像是在翻一本古籍的残页。方卉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抱着胳膊,没有说话。
日程本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陆峥停下了。
那一页上没有写日程。只有一行字,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压得很轻,笔画的末尾有点抖——和前面所有干脆利落的记录都不同。
“如果再选一次,我会穿白大褂站到退休。”
陆峥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写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方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个心理分析师特有的克制与平稳,但在平稳的底部,有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叹息。
陆峥没有回答。他把那一页翻过去,后面全是空白,干干净净的,像是话已经说尽了。
他又翻了回去。那句话底下,还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图案——一朵雏菊,用圆珠笔的笔尖一点一点戳出来的,花瓣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得出画得很认真。雏菊。她的代号。
陆峥合上日程本,把它和那只缝过两针的帆布包放在一起。
“她什么时候开始替陈默做事的?”他问。
方卉走到桌子另一侧坐下,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时间轴。那是她用陆峥从医院人事科调出来的排班表和苏蔓的通话记录交叉比对之后画出来的,上面用红蓝两色的记号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
“最早的一次异常通讯,是在两年前的三月份。”方卉指着时间轴的起始点,“当时夏晚星刚被派到现在的公司不久,苏蔓请她吃了一顿饭。那天晚上,苏蔓的手机和陈默的一个备用号码之间有两次通话,每次都不超过一分钟。之后每隔一段时间,类似的通讯就会重复出现一次,频率越来越高。”
陆峥盯着那条时间轴。红色的标记从稀疏到密集,像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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