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死后的第七天,夏晚星才开始做梦。
不是那种惊醒的噩梦,而是一种更折磨人的东西——梦里苏蔓还活着,坐在她对面喝咖啡,手指还是那样细,笑起来眼睛还是那样弯。梦里的夏晚星问她,你为什么要骗我,苏蔓不说话,只是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碰着瓷盘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就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滚烫的铁板上,嗤地一声,什么都没剩下。
每次醒来,夏晚星都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很久,盯着天花板上那条从墙角蔓延到灯座的裂缝,什么也不想。她发现人的悲伤是有间歇性的,像潮汐,白天退得干干净净,晚上又涨回来,把整个人淹得透透的。
今天是第七天。老话说头七还魂,她不信这个,但她还是在天没亮的时候就醒了,躺在床上听窗外的雨声。江城的六月是梅雨季,雨水缠绵得像一件脱不掉的湿衣服,黏在身上,凉意从皮肤一点点渗进骨头里。她翻了个身,枕头上有几根自己的长发,她捏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苏蔓以前总说她掉头发太多,逼着她喝黑芝麻糊。
芝麻糊还在厨房柜子里,苏蔓不在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陆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有进展了。
夏晚星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凌晨四点半的江城,路灯还亮着,光线被雨丝切割得零零碎碎,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踩上去溅起细密的水花。她没打伞,走到街口的时候头发已经湿了一半。陆峥的车停在巷子外面,尾灯在雨雾里洇出两团模糊的红光,像一个疲惫的人熬红的双眼。
车里暖风开着,陆峥递给她一杯热豆浆,杯子外面裹了两层纸巾,怕烫手。这个动作太细微了,细微到夏晚星接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曾几何时苏蔓也是这样给她带豆浆的,也会裹两层纸巾。她把杯子攥在手里,掌心被熨得发烫,心里的某个角落却还是凉的。
“苏蔓生前最后三个月,所有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就诊记录、出行轨迹,全部调出来了。”陆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不疾不徐,像一个在雨天里撑伞的人,伞面不大,但稳稳地罩在你头顶上,让你觉得这场雨再大也淋不到你,“马旭东熬了两个通宵做交叉比对,找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
他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各种颜色标注的时间节点纵横交错。夏晚星接过来,目光在那些数字上扫了一遍,眉头慢慢皱起来。
“每周四下午?”
“对。每周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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