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道浅浅的纹,熬夜熬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
父皇当年也是马上得的天下,也是一张年轻的脸。
如今呢?
老人斑,抖手,一个玉玺盖三回。
他忽然就觉得没意思。
两个哥哥的头是拧下来了,太子是当上了,再过几年,那把椅子也是他的。
可然后呢?
坐上去,坐个三十年,四十年,跟父皇一样,坐成一把枯柴。
最后躺进皇陵,一捧土盖上去,谁还记得陈涌是谁。
他对着镜子,像是自言自语。
“人活一世,纵然权倾天下,百年后也不过一捧黄土啊!”
“这世间,难道就没有什么长生之术?”
说完自己都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方士他见过不少,父皇早年也养过一批,炼丹炼得宫里鸡飞狗跳,吃死了两个太监,最后全砍了。
他回过身,看着炭盆边那个大个子,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怅然。
“贤弟刀枪不入,当是会长生的。”
“只怕百年后,哥哥便没办法疼你了!”
本是一句哄人的话。
可煞极听了这句,动作停住了。
他歪着头,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哥哥可以长生。”
“不用死!”
暖阁里静了一下。
炭火噼啪爆了一声。
陈涌脸上的笑还挂着,眼睛却一点一点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下一刻,他几步跨过去,两只手死死抓住了煞极的肩膀。
“你说什么?”
声音是哑的。
“再说一遍!”
煞极被他晃得有点懵,看了看手里的鸡腿,又看了看他。
哥哥的手在抖。
他不太明白哥哥为什么要抖,但哥哥想听,他就说。
他闭了一下眼。
那些东西一直在他脑子里,从雷劈下来那一刻起就在,像是生来就会的,跟饿了要吃一样,用不着谁教。
只是从来没人问过。
“天地间,有煞气。”
“怨恨越深,煞气越重。”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词,说得很慢。
“拿煞气养身子,就能一直活,不会死。”
陈涌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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