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自己走的时候,父亲看都没看他一眼,家里的温度冷到了极点。但就在自己车子发动的一瞬间,江国栋似乎从后视镜里看到,冷漠的父亲抬手擦了擦眼睛。
是眼泪吗?他不确定,也许是风吹的,江昌怎么会哭?母亲死的时候,父亲都没流过泪。心结宜结不宜解,从那之后,江国栋不仅不回家,就连电话也很少打。偶尔发的微信,也都是极简短的问候,而父亲都是已读不回,更别说主动联系过他。
父子俩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冷战,谁都不肯先低头服软,直到现在,父亲忽然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
不知为何,这时的江国栋突然意识到,父亲那些恶毒的话,也许不只是因为看不起他。也许里面还藏着别的东西——绝望?恐惧?某种他知道但说不出口的担忧?
“大哥,您没事吧?”司机的声音传来,“您脸色不太好。”
江国栋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下高速,转入通往青山镇的省道。因为高速上的事故和修路,时间比预想的慢了很多,只是路边的风景变得熟悉起来。
那片杨树林还在,虽然叶子掉光了,但枝干的轮廓他认得;那座石桥还在,桥墩上“1978年建”的字迹模糊了,但形状没变;路边的电线杆上,那些他小时候贴过的小广告的残迹,还在风雨中顽强地粘着。
青山镇,一切都在,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车子转过一个弯,青山镇零星的灯光,出现在前方。这里的灯光,不是国贸CBD的璀璨灯火,而是稀稀落落的、昏黄的光点,散落在山脚下的黑暗里。最亮的一片应该是镇中心,那里有医院,有镇政府,有几家还在营业的饭店超市。外围的灯光就稀疏多了,那是民居,这个点大多还在熄灯睡觉。
江国栋的目光越过镇子,看向更远处的后山,父亲出事的地方。
山体在夜色中,是一片更深的黑色,像墨汁泼在天鹅绒上。但他知道,那里面现在有了塔林,有了保护区,也许还有受伤的狐狸,有直播的主播,有父亲摔倒的谜团。
还有三天就是十月十三日,就是母亲的忌日,一切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摆好的棋局。而他,直到现在才看清自己是一枚棋子,逃无可逃。不,他甚至还没看清,只是感觉到了棋盘的存在。
司机的声音再度响起:“您很久没回来了吧?”
“嗯,是啊……”江国栋慌忙伸手抹了把眼角,指腹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3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