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徐家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徐老汉用麻绳将孙子虎头绑在石磨上。
虎头七岁了,身上有点发热,脸上的红点也越来越多了。
麻绳绕过孩子的小腹,在石磨的石盘上打了个死结。
徐老汉退后三步,跪下磕头。
额头撞到了冰冷的冻土上,很快便见了血。
血与土混在了一起成了泥。
他儿子徐大有想冲过去,但是被三个本家兄弟死死按住。
里正走过来,他已经六十多岁了,面颊上全是麻子。
作为村子里出过天花还唯一活下来的人,他注视着虎头脸上的红点看了好久。
然后站了起来走到徐大有身边说道:“大有,你爹是替我们全村人都做了这个坏人。”
徐大有挣扎了会儿就停下来了。
慢慢的坐在地上,用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埋入膝盖之中。
里正挥手让围观的人散去。
留下两个年轻人在村口看着,不准有人靠近石磨。
之后他就把村里能动弹的男人都叫到了祠堂门口。
祠堂没人敢进去。
他们害怕身上的瘟气会冲撞到里头的祖宗牌位。
里正声音沙哑,讲起自己七岁那年的事情。
“那年我也出痘,我爹把我反锁在屋里,门窗都用木板给钉死了。”
“我从门缝里看,看着我娘和另外四个兄弟姊妹,个个都被破草席裹着抬了出去。”
“我们家有七个人,最后也就活了我一个。”
说完之后低头看着脚边的水碗,不再说话。
祠堂门口只有冷风吹过的声音。
有人小声问:“那官府呢,官府不管吗?”
里正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个人的眼神很冷。
“官府?县里来了五个兵,把所有出村的路都封死了,就丢下句话‘粮米自筹,擅自出村者,斩。’”
“后来,村里的粮食吃完了。”
他停顿了很久,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景象。
“再后面的事情……不提了。”
徐四郎站了出来,他今年二十岁左右,在村里唯一能识几个字的年轻人。
他说:“徐太公,那是前朝的事了,去岁县里还派人来教我们垒隔离墙,发石灰发醋,还下了洗手令。”
里正讥讽道。
“平日里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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