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三年腊月二十,大雪封城。
上京城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寂静中。御街上的积雪足有两尺厚,行人绝迹,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卒踏雪而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皇城的琉璃瓦被雪覆盖,失去了往日的金碧辉煌,只余下一片素净的白。
枢密院正堂内,炭火烧得正旺。萧慕云盘腿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狼毫,对着面前摊开的奏折出神。
这是她每年腊月必做的功课——写给祖母的信。
祖母萧慕云去世已二十三年。按照渤海人的旧俗,每年腊月二十,子孙要烧一封书信给逝者,告慰亡灵,禀报一年之事。
往年萧慕云都是草草写就,报喜不报忧。今年却不知为何,迟迟无法落笔。
“姐姐。”苏念远端着一碗热羹推门进来,见她出神,轻声道,“又在想祖母了?”
萧慕云“嗯”了一声,搁下笔:“今年事多,不知从何说起。”
苏念远在对面坐下,捧着自己的羹碗,看着窗外的大雪:“那就从头说起。从开泰三年正月初一,说到腊月二十。祖母会想听的。”
萧慕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她重新提笔,笔尖蘸满墨汁,在信笺上落下第一行字:
“祖母大人膝下:岁末严寒,孙女儿慕云顿首……”
笔走龙蛇,墨迹淋漓。她写春耕,写夏汛,写秋收,写冬雪。写西夏的挑衅,写室韦的进犯,写阻卜的归附,写高丽的和亲。写朝堂的博弈,写暗处的杀机,写那些死去的人,写那些还活着的人。
写到混同江时,她笔锋顿住,又写:
“完颜乌古乃重伤,幸无性命之忧。其子阿骨打,聪慧过人,与太子亲如兄弟。孙女私心,将此子留在京中,亲自教导。他日若……若真有变,或可借此维系完颜部之心。”
写到此处,她忽然觉得这“私心”二字,分外沉重。
她在利用阿骨打。利用他与太子的友谊,利用他对她的信任,为大辽的未来,埋下一颗或许有用的棋子。
可这孩子,叫她“萧姑姑”时,眼中分明是全然的信任。
苏念远见她停笔,探头看了一眼,轻声道:“姐姐,这不是私心。这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我知道。”萧慕云低声道,“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过不去。”
她继续写,写皇后遇刺,写保守派叛乱,写耶律斡腊伏诛。写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写那些还在明处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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