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前的山风刮得紧,北坡集结点的松树梢子直打晃。陈默站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手里攥着那根红绳缠了三圈的手表,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缝,是昨夜试炸药时崩的。他没看表,只盯着坡下三支队伍依次列队的影子。
“出发!”他声音不高,但底下四百八十人全听清了。
第一队由他亲自带,主力二百六十人,沿南线山路奔甲镇。枪都上了刺刀,背囊里塞着两枚手榴弹、半袋炒面。没人说话,脚步踩在碎石上沙沙响,像春蚕啃桑叶。陈默走在最前头,左眉骨那道疤被冷风吹得发麻,他抬手摸了摸,顺势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第二队是霍青岚的特战组,二十二人,全是挑出来的老兵油子,爆破包、短枪、匕首齐全。她没走大路,带着人一头扎进北岭密林。进林前她停下,把迷彩服外褂脱了反穿,露出内衬的灰褐色布面,又冲手下比了个手势——嘴闭紧,脚抬轻,枪藏好。二十一个人点头,一个接一个猫腰钻进去,跟被黑土吞了似的。
第三队人数最少,十八人,沈寒烟领着。他们不走山道也不进林子,混在一群赶早集的百姓中间,推着两辆装满山货的独轮车,车上盖着油布,底下压着驳壳枪和信号镜。沈寒烟穿着粗布蓝衫,头上包着素色头巾,怀里抱着个药匣子,模样活像个跑方郎中。她走在车后,右手插在袖口里,指尖捏着一小截铅笔头,随时准备在掌心记东西。
三支队伍分三个方向散开,像三股水流冲下山脊,悄无声息地往西岭三个伪军镇淌去。
北岭这边刚下过雨,林子里湿得能拧出水来。霍青岚带队攀断崖时,岩壁滑得像抹了油。她下令拆了炸药包的防潮布,裹在腿上防滑,每人嘴里咬一根木棍,防止喘气出声。爬到一半,有个新兵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旁边老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背包带子,硬生生把他拖了上来。那人脸色发白,霍青岚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又指了指前面——继续走。队伍重新动起来,一步一挪,终于翻过断崖。
南线山路上,陈默带着主力队走得稳。八里山路,中间要过一道铁索桥,桥板有几块被伪军拆了。他们不急,从背囊里抽出预备的木板,两人一组搭上去,踩实了再过。陈默最后一个上桥,桥身晃得厉害,他低头看了眼脚下黑咕隆咚的沟底,没吭声,迈步就走。过了桥,他抬手示意全队卧倒,自己趴在一块大石头后头,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五点零七分,离拂晓还差三十三分钟。
乙镇外的稻田水渠边,沈寒烟一行人遇到了麻烦。原定路线上有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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