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蹲在密室中央,左手撑着烟杆残段,右手还贴在墙上。指尖下的砖面冰凉,像一块埋了多年的墓石。他没动,也不打算立刻站起来。刚才那阵心口发紧的抽搐过去了,但后劲还在——右眼的疤痕又开始跳,一下一下,像是有人拿针在皮下戳。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视线落在脚边的地面上。那枚铜钱还在微微震,幅度不大,频率却稳定。不是地气扰动,也不是残留怨气回流。这是法器对同类标记的本能反应,就像狗闻到另一条狗留下的尿迹。
他慢慢弯腰,把铜钱捡起来,捏在指间翻了个面。缺口朝上,是他早年自己磨出来的记号。那时候他还信规矩,信门派,信“符不乱画,阵不轻布”。现在这些全没了,只剩这串破铜烂铁跟着他跑东跑西,替他记仇。
苏瑶靠在断墙边,左肩的包扎又渗出血来。她没去擦,只是盯着陈墨的背影。从刚才起他就没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低。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照片掉下去的时候,她看见他手抖了一下——那种抖不是疼出来的,是骨头里冒出来的冷。
“你还站得起来吗?”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陈墨没回头。“问这话干嘛?嫌我走得慢?”
“怕你倒在路上。”
“那你就绕过去。”他说,“我不用人扶。”
他终于撑着烟杆站直了身子,动作迟缓,像是关节锈住了。右腿还有点麻,刚才被碎石压得太久,神经还没完全恢复。他试着走了半步,落地时脚跟一软,差点跪回去。但他咬牙挺住了,没让身体晃第二次。
苏瑶看着他站稳,才低声说:“名单、布片、照片……这些东西不会自己跑到暗格里。有人放在这儿,就是为了让你看到。”
“我知道。”陈墨摸出怀里的小铁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不是为了让我查,是为了让我认。认人,认事,认命。”
“那你认吗?”
“不认。”他把铁盒塞回去,语气平得像块铁板,“但我得走完这一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血,有灰,还有刚才抠暗格时蹭上的霉斑。这双手杀过怨灵,也伤过活人;救过不该救的人,也放过该死的家伙。它早就不是什么干净的工具了,可现在还得用它去挖土、翻墙、扯绳子,直到把底下埋的东西全都刨出来。
他抬起眼,看向东南角那面被撬开的墙。
洞口还敞着,黑洞洞的,像一张没闭上的嘴。里面除了霉味和纸屑,什么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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