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一甩袖子,带着两个书吏,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二堂。
望着钱有禄离去的背影,刘主簿擦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道:“大人,这……这沈通判毕竟是府衙佐贰,陈巡抚的心腹,如此开罪于他,只怕……”
“只怕什么?”赵御史重新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只怕他给我使绊子?还是怕陈巡抚怪罪?”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沉,“刘主簿,你在这上元县为官多年,可知这江宁地界,乃至这江南官场,最怕的是什么?”
刘主簿一愣,茫然摇头。
“最怕的,不是贪赃枉法,不是结党营私,”赵御史缓缓道,声音在空旷的二堂里回荡,“而是沆瀣一气,铁板一块。遇事则官官相护,推诿塞责;遇利则上下其手,中饱私囊。如一人染疾,而百骸皆病,良医束手,良药难进。如今,本官就是要做这个剜脓割疮的‘恶人’。他们越是阻挠,越是证明,这疮痈已深,已烂到了要紧处!”
刘主簿听得冷汗涔涔,不敢接话。
赵御史不再多言,吩咐道:“江宁镇押回的人犯,分开关押,加派可靠人手,十二个时辰轮班看守,饮食饮水皆要仔细查验,不得假手他人。那车夫,单独关押,除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库中封存的‘证物’,也派专人看管。另外,立刻派人,持本官名帖,去请本县几位素有名望的乡绅、耆老,明日辰时,于县衙大堂,本官有要事相商。”
“是,大人。”刘主簿连忙应下,又迟疑道,“大人请乡绅耆老,是为何事?”
“明日你便知晓。”赵御史没有明说,挥了挥手,“下去安排吧。本官还要去探望张先生。”
刘主簿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赵御史独自坐在二堂,烛火跳跃,映着他沉静而疲惫的面容。与沈文清、乃至他背后的陈廷玉撕破脸,是意料之中,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对方已经出招,他不能退,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不仅“鬼手张”的毒白中了,江宁镇的线索白找了,自己这个巡按御史,恐怕也会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架空、甚至构陷。
必须破局。而破局的关键,不能只局限于官场内部的缠斗,也不能只依赖那几张尚未得到验证的供状和信笺。他需要更广泛的支持,需要打破信息壁垒,需要将事情,放到光天化日之下。
他想起了“鬼手张”账册中提及的、那流向“销金窟”的“神仙粉”,想起了江宁镇车夫供词中提到的、那些可能受害的百姓。这种毒物,绝非仅仅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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