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的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林晚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俯身拿起放在脚边的登山包。她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然后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不大，厚度适中，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将信封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沉舟。

“你拿出了你种的咖啡豆。”她缓缓说道，声音平静而温和，“现在，轮到我拿出我的东西了。”

她将信封推到陆沉舟面前：“这是我拍的极光照片。十二次极光，我都拍下来了。”

陆沉舟低下头，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信封的表面，仿佛在确认它的真实性。然后，他解开信封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照片是普通的六寸相纸，没有塑封，没有装裱，边缘有些卷曲，显然被反复翻看过。

他翻开了第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极光的全景照片。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舞动，像巨大的帷幕，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前景是一片白色的雪原，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绿光。远处是几顶科考站的帐篷，亮着昏黄的灯光，像散落在雪地上的星星。

他看了很久，然后翻开了第二张。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不同，极光的颜色也更加丰富——绿色、紫色、粉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的画作。第三张，极光的形态更加奇特，像一条盘旋的巨龙，在夜空中蜿蜒游动。第四张，极光的亮度极高，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连地面的积雪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动作缓慢而郑重。每翻一张，他都会停顿片刻，仔细端详照片中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照片，记录了她这一年在南极的点点滴滴——有极光，有雪原，有科考站的日常生活，也有她自己的自拍像。在一张自拍像中，她穿着厚厚的防寒服，戴着毛线帽和护目镜，只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对着镜头微笑。她的笑容很灿烂，但她的眼中，带着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孤独。

当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时，他的手指停住了。那是一张极光的特写，拍摄的是极光最核心的部分——那片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剧烈地舞动，像燃烧的火焰，像奔腾的河流。照片的曝光时间很长，捕捉到了极光运动的轨迹，形成了一种流动的、动态的效果。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这张……是你离开前的最后一夜拍的吗？”

林晚点了点头：“是的。第十二次极光。我离开南极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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