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席上，三位法官身着法袍，神情庄重肃穆。

检察官席上，几名检察官正襟危坐，面前的案卷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而被告席上，王勋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双手被铐在前面，头发剃得很短，露出了头皮上几道浅浅的疤痕。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依然带着一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的目光扫过法庭，扫过法官，扫过检察官，扫过旁听席上那些愤怒或好奇的面孔，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我们没有说话。

但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有恨意，有不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也有一丝……

或许是错觉，但我宁愿相信那是真实存在的——悔意。

我移开了目光，走向证人席。

书记员宣读了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我举起右手，庄严宣誓：

“我保证，向法庭如实陈述我所知道的一切。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

然后，我坐了下来。

检察官开始提问。

“证人江媛，请你陈述你在龙头园区期间的所见所闻。”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

潜入龙头园区开始的遭遇、逃亡、与坤沙的决斗、地下实验室的发现、和林薇的合作、惊心动魄的伏击战，林薇父亲的被害、王勋的落网……

再讲到那些，被解救的人，讲到那些牺牲的同志……

法庭里一片寂静。

只有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我讲了很久。讲到口干舌燥，讲到声音沙哑，讲到那些我以为自己已经遗忘、却其实从未离开过的画面。

一幕一幕地浮现在眼前。

那些血腥的、绝望的、痛苦的、却也带着一丝希望的画面。

当我说到赵志勇牺牲的那一刻，我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哽咽了。

我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往下说。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那是受害者家属，他们终于听到了，关于他们所爱的人，在那个地狱般的地方，经历了怎样的苦难。

被告席上，王勋一直低着头，没有看我。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在回忆那些他亲手制造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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