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页残信之上,只有短短五个字。
“苍城白云分宗。”
陆显垂眸盯着纸页,抬眼间,目光锐利如锋,直直锁死身前垂首的少年。
“你刚才不交给官兵,偏偏现在交给我?”
赵器头颅沉沉低下,脊背绷得笔直,喉间干涩发紧。
“陆大人,当时若是交出。”
“我赵器,必死无疑。”
石松岩从头到尾,从来不是束手待毙。
他故意在卷宗留下致命缺漏,刻意指派身份最单薄最无根基的赵器下山取证。
主动暴露破绽,只为铺好最后一步死棋。
他就是要让赵器当众揭发、呈上证据。
昨夜山门官兵合围,宗门长老齐聚他们能不知道吗?
所有人都等着罪证落地。
尘埃落定。
只要赵器敢在宗门众人面前交出账页。
全场人第一时间只会认定底层外门弟子私闯藏卷阁,偷窃机密卷宗。
蓄意窥探长老私账,以下犯上,居心叵测。
届时石松岩只需一句轻描淡写的辩驳,便可全盘翻盘。
他早已预埋后手,账页暗写。
当庭便可咬定赵器是苍城白云分宗安插在昊体的暗线,伪装寒门杂役潜伏多年。
刻意偷窃伪账捏造罪证,只为污蔑掌账长老,挑拨王朝与宗门彻底对立。
一纸落款,便是最完美的栽赃。
他数十年侵吞官粮勾结双宗篡改宗门公账的所有实罪,皆可尽数推作外宗奸细构陷。
而赵器无家世庇护无宗门倚仗,无权无势,只是最不起眼的底层弟子。
一旦被扣上卧底奸细的罪名,只会当场定罪身死,一人扛下所有罪责,彻底封口,成为石松岩洗刷污名、保全昊体的替死鬼。
赵器看得通透。
所以他昨夜看似顺从大局,将证据移交王朝官兵,稳住局面。
保全自身,同时私下暗藏底牌,绝不落入石松岩临死布下的绝命死局。
陆显眸光依旧冷冽锋利,沉沉审视着眼前少年。
赵器额角冷汗细密,遍体紧绷,可抬眼对视的瞬间,眼底坦荡干净,无半分阴私躲闪。
良久,陆显缓缓敛尽眼底审视,唇角覆着一层冷意。
“你就不怕我借此查上你?”
“私窥卷宗私藏证物,任意一条,都足以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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