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悬在头顶,像一块压了千年的石板,沉得人喘不过气。孙孝义站着,脚底板还粘着自己刚才滴下的血,干了,裂了,踩上去有点涩。他没动,手也没抬,就那么盯着那团由黑气凝成的人形——厉鬼王的残念。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烧着两簇幽火,一左一右,冷冷地扫过来。
“唯有以纯精华血祭符,方可破此魔胎。”它开口,声音像是从一口枯井底下爬出来的,沙哑、干裂,每一个字都带着腐土味,“否则,阵不破,胎不毁,你们三个,连骨头渣子都会被吸成灰。”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里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这话说得太干脆,太准,太像早就写好的结局。孙孝义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去摸匕首,而是自然垂下,指尖轻轻擦过袖口。他没说话,但整个人的气势变了——像是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东西,松了口气,又绷紧了弦。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却让林清轩猛地踏前半步,剑尖一横,拦在他身前。
“你信它?”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千年老鬼的残念,现在跳出来说‘只有死人才能赢’?这话你也信?”
孙孝义没看她,目光仍落在残念身上:“它没必要骗我们。”
“它当然要骗!”林清轩声音陡然拔高,“它巴不得我们自相残杀,一个接一个往符里填血!你倒下去,下一个是谁?孟瑶橙?还是我?等我们都死了,它乐得看戏!”
孟瑶橙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她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指尖刚才那点青光已经散了,可她还是掐了个诀,慧眼微启,死死盯着残念周身的黑气流转。
“他说的……是真的。”她声音轻,像风里的一根线,随时会断,“我看到了……脐带深处有一道‘血引’纹路,只有活人精血才能激活反噬阵法。而且……必须是纯阳之血。”
“什么叫纯阳?”林清轩咬牙,“你家祖传的《茅山秘篆》里写过?还是他现编的?”
“不是书上写的。”孟瑶橙摇头,声音虚弱,“是我看见的。那纹路只对一种气血有反应——心无杂念,杀业未重,血性未浊。这种血……现在只剩一种人还有。”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可三人都知道是谁。
孙孝义七岁躲枯井,三年跪茅山,九年苦修画符,十年追仇未动杀戒。他一路走来,背的是仇,守的是道。他不是圣人,但他没滥杀过一个无辜。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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