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眷,十有八九都种过田、纺过线。她们如今没了男人,不种田纺线,就得饿死。”
园子里的笑声一下子没了。
孙夫人的脸僵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嘴皮子这般伶俐!
乔晚棠没给她接话的机会,继续道:“前几日我去城北看了一户人家,男人死在南边,家里剩个寡妇带两个孩子。”
“那寡妇纺的线又细又匀,比市面上卖的都好。我给她送了架纺车,她一个月能挣一两五钱银子,够养活两个孩子了。”
“孙夫人方才说有个妇人纺的线粗,那是她刚学,还没上手。等她上手了,纺出来的线,孙夫人未必纺得出来。”
“我是乡野长大,种过地、吃过苦,知道普通人过日子的艰难。”
“圣人常说的大义,是体恤万民,不是把人按出身分出贵贱。”
“若孙夫人家的门风,只能容下生来便锦衣玉食之人,那这份体面,不要也罢。”
乔晚棠一番话,把孙夫人说的面红耳赤。
旁边那个红衫子的年轻夫人想打圆场。
笑着开口:“谢夫人真是能干,不光自己会,还能教旁人。不过我听说,那些遗眷人家,门户杂得很。”
“谢夫人一个侯爷夫人,跟那些寡妇孤儿混在一处,不怕失了体统?”
乔晚棠看了她一眼,“这位是……”
李夫人在旁边道:“这是王侍郎家的少夫人。”
乔晚棠点了点头。
“王少夫人说的体统,我倒想请教请教。那些寡妇孤儿,男人为国捐躯死在战场上,她们没了依靠,连饭都吃不上,算不算失了体统?”
“她们的孩子没人管,被人贩子拐走,算不算失了体统?”
“我去给她们送架纺车,教她们挣口饭吃,怎么反倒失了体统?”
王少夫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园子里针落可闻。
孙夫人冷笑了一声:“谢夫人这张嘴,倒是厉害。不过谢夫人,你口口声声说替遗眷办事。”
“可我怎么听说,外头传你笼络人心,替你夫君结军心?这话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满京城都在传。”
乔晚棠放下茶盏,看着她,“孙夫人,这话我也听说了。可我一直没想明白,这流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我查了账目,发现抚恤银每户少了一成。我又查了经手的人,发现有个管事婆子从中抽了‘辛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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