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他想辩解,想说“我没事”,但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父亲面前,他那些苍白的谎言,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王海,”父亲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更加沉郁,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但这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恐惧,“我现在不问你在哪儿,也不问你那些狗屁倒灶的工作。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回答。”
王海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等待父亲的“那一句话”。他预感到,那将是最直接、最尖锐、也是最无法回避的拷问。
电话那头,父亲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铁锤一样敲下来:
“你到底,有没有做犯法的事?”
“犯法的事”。四个字,清晰,沉重,直指核心。父亲没有绕弯子,没有询问细节,直接问出了母亲不敢、或者不愿直接问出的、最核心、也最让父母恐惧的问题。这不是“工作顺不顺心”,不是“跟人闹没闹矛盾”,而是最本质的、关乎人伦底线和法律红线的质问。
王海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托词,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句直白的质问面前,都土崩瓦解。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承认?他不敢。否认?在父亲那仿佛能穿透电话线、直视他灵魂的目光(尽管他看不到)下,他连撒谎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一种默认,或者说,无力的抵抗。
电话那头的父亲,显然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答案。那沉重的呼吸声陡然变得粗重起来,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喷薄欲出的怒火和……更深的,或许是失望,是痛心。
“说话!”父亲猛地低吼了一声,那声音里的怒意再也无法压抑,像被困已久的野兽发出的咆哮,尽管隔着电话,依然震得王海耳膜生疼,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王海!老子问你话!你到底有没有做犯法的事?!有没有给你那个狗屁领导当帮凶,干那些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勾当?!”
“帮凶”、“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父亲用最直白、最粗粝、也最符合他认知的词汇,撕开了那层遮掩的薄纱。他不是在询问,他几乎是在宣判。他听到了风声,或许不只是郑怀山被抓,可能还包括了一些更具体的、更恶劣的传闻。他联系起儿子这些年的“风光”,联系起儿子突然的落魄、失联和此刻的惊慌失措,得出了他自己的、接近真相的可怕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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