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王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干涩、颤抖,带着哭腔和绝望的辩解,“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是……只是听领导的安排做事……我……我不知道会那样……我真的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试图为自己开脱,但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不知道?林国栋的事情,他真的完全不知道后果吗?那些伪造的材料,那些违规的操作,他真的天真到以为只是普通的“工作”吗?不,他知道。他只是选择了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为了那份虚妄的“前程”和利益,成为了帮凶。
“不知道?!”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痛心,“你一句不知道就完了?!王海!你也是读过书、受过教育的人!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干的那些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吗?!对得起我和你妈省吃俭用供你读书吗?!对得起老王家列祖列宗吗?!”
父亲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王海的灵魂上。他无言以对,只有滚烫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脏污的脸颊流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和痛苦,比被亲戚抛弃、被儿子嫌弃,甚至比面对李哲的阴影时,更加深刻,更加刻骨铭心。因为这是来自他最敬畏、也最想得到其认可的父亲,来自血脉和道德源头的审判。
“你妈说,要给你汇钱,让你跑,让你躲。”父亲的语气稍微平复了一些,但更冷,更硬,像结了冰的石头,“我告诉你,王海,这钱,一分都不能给!不是我和你妈舍不得这点棺材本!是这钱,不能用来让你继续错下去!”
王海的心猛地一沉,但奇异的是,他竟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隐隐有一种“本该如此”的解脱感。父亲的话,断绝了他最后一点来自家庭的、物质上的渺茫希望,但也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划清了界限——家庭不会成为他罪孽的避风港,哪怕是以爱的名义。
“爸……”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听我说完!”父亲打断他,声音严厉,不容置疑,“王海,你现在就给老子听好了!如果你真的做了犯法的事,瞒不住了,跑不掉了,那你就去自首!去跟政府坦白!该认的罪认,该赔的赔!哪怕把牢底坐穿,那也是你应得的!是条汉子,就得敢作敢当!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东躲西藏,连累家里人替你担惊受怕,在村里抬不起头!”
自首!父亲让他去自首!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王海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脑海。自首?去警察局,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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