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颜面对。他王海,是老王家的耻辱。如果祖上有灵,恐怕会气得从坟里跳出来,用最严厉的家法教训他这个不肖子孙。他玷污了门风,让整个家族因为他而可能被人指指点点。那些亲戚的疏远和冷漠,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切割般的指责?
内心的自我指责,如同最严厉的鞭挞,抽打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每一句质问,都让他无地自容,让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当场死去,一了百了。这种源于道德和亲情双重审判的痛苦,甚至超过了肉体的病痛和外部威胁带来的恐惧。它从内部瓦解着他,让他清晰地看见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滑向深渊,如何变得面目可憎,如何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也辜负了曾经那个或许还有一丝清白的自己。
然而,与这尖锐的、令人痛不欲生的自我指责相伴而生的,是更庞大、更无边无际的恐惧。
父亲让他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个选择,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自首,意味着他要主动走进公安局,向那些穿着制服、代表国家法律的人,坦白自己做过的一切。要说出郑怀山的名字,说出李哲可能的存在(虽然他无法提供确凿证据),说出他参与过的那些肮脏勾当。然后呢?然后,他会戴上手铐,被关进看守所,等待审判。媒体可能会报道,他的名字会和郑怀山并列,出现在新闻报道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唾弃的对象。然后,是漫长的刑期,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中最宝贵的岁月(如果他还能活着出来的话)。铁窗,高墙,失去自由,与世隔绝,受人管制,劳作,欺凌,孤独,绝望……这些画面,仅仅是想象,就让他不寒而栗。
而且,自首真的能“争取宽大处理”吗?父亲相信“邪不压正”,相信“政府”。但王海在体制内浸淫多年,他太清楚了,有些“正”,压“邪”需要时间,甚至需要代价。郑怀山倒了,但他背后的关系网呢?李哲那样的人物,真的会因为他一个小喽啰的自首就倒台吗?会不会他前脚进去,后脚就“被自杀”或者“被意外”?监狱里,想要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者“生病而死”,并不是什么难事。李哲完全有能力做到。自首,很可能不是生路,而是另一条,看似“体面”实则更加被动的死路。
更何况,自首意味着他将失去最后一点主动权。他将被完全掌控,命运不再由自己(哪怕是在恐惧中挣扎)决定,而是交给法律,交给那些他无法预测、无法影响的人和程序。他害怕那种彻底失去控制的感觉。
可是,不自首呢?继续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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