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像父亲说的,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东躲西藏”?
这个选择带来的恐惧,同样清晰而具体。宋玉成的警告言犹在耳——“王海,你最好彻底消失。别让我再看见你,也别让任何人找到你。否则,后果你很清楚。” 李哲那辆黑色轿车,和车窗后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是他这几天噩梦的源泉。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他是郑怀山这条线上一个松动的、可能泄密的环节。李哲那样的人,会允许这样一个潜在的威胁,在外面游荡吗?即使他逃回老家,躲到乡下,又能躲多久?李哲的能量,他毫不怀疑。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失踪”,或者“被意外死亡”,就像林国栋,像吴建国那样。那时候,他的死,恐怕连一点水花都不会有,只会成为一桩无头悬案,或者一起普通的“流浪汉病亡”事件。父母可能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
而且,他能躲到哪里去?他现在身无分文,重病缠身,连这个肮脏的阁楼都快要待不下去了。没有钱,没有身份(他不敢用身份证),没有可以投靠的人,他能去哪里?去乞讨?去捡垃圾?然后某天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桥洞下、垃圾堆旁?那样的结局,甚至比自首进监狱更不“体面”,更可悲。
两条路,自首或者继续躲藏,都通向黑暗的深渊,都充满了巨大的、几乎无法承受的风险和恐惧。自首,恐惧于法律的惩罚、监狱的黑暗、以及李哲可能的“安排”;继续躲藏,恐惧于被李哲灭口、病饿而死的结局,以及那种永无宁日、惶惶不可终日的心理折磨。
指责与恐惧,像两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王海,越收越紧,让他无法呼吸。自我指责让他痛不欲生,看清了自己灵魂的丑陋和罪恶;而对未来两种出路的恐惧,又让他进退维谷,动弹不得。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因为高烧和极度的精神压力而剧烈颤抖,冷汗一层层地冒出来,很快又变得冰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战,胃部因为饥饿和紧张而痉挛般抽痛。
他想起儿子王浩的话:“你自己屁股不干净,别来连累我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有点安稳日子……” 想起表姐刘玉梅的斥责:“你自己在城里干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自己屁股不干净,别想回老家来连累我们!” 想起父亲最后的怒吼:“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再让你妈整天以泪洗面,别再让我这张老脸,在村里没处搁!”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麻烦,是个祸害,是个“屁股不干净”的人,都急于与他切割,唯恐被他牵连。连他最亲的父母,在痛心疾首之后,给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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