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城休整了七日。
七天里,时苒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整兵、清点粮草、安排斥候、调整行军路线,每一件事她都得盯着。
第七天夜里,时苒站在城墙上,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明日拔营。”
“这一次,不会再停了。”
大军开拔那天,天色未亮。
铁骑先行,步兵居中,粮草辎重在最后。
时苒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安阳城的城门,然后转过头,再没回望。
队伍行军很快,沿途的驿站、关隘,早有人提前打点。
这一路,快得像风。
天启城里,此刻已经炸了锅。
消息传到朝堂上的时候,满朝文武正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主降,说叛军势大,不如保全宗庙。
有人主战,说天启城高池深,尚可一战。
还有人两边都不站,就在那哭,也不知道哭的是江山社稷还是自己那条命。
两岁的小皇帝坐在龙椅上,被奶娘抱着,啃手指头,不知道底下这群大人在吵什么,吵了三天,没吵出个结果。
第四天,不用吵了,因为一夜之间,天启城变了天。
那些萧氏宗亲,世家大族,身居高位的朝臣,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自家卧房里了。
有的被从被窝里拖出来,有的在书房里被抓,有的刚从朝堂上下来,轿子还没到家,半路上就被拦了。
抓人的是云隐山的人,也不光是云隐山的人。
那些同僚里,有人摘了官帽,禁军里,有人调转刀口,平日里不声不响、办事勤勉、从不结党营私的低级官吏,一夜之间全亮了身份。
他们是江海不渡的人。
整个天启城,一夜之间,被无声无息地攥在了手里。
第二天一早,时苒到了。
城门缓缓打开,时苒骑在马上,看着那扇城门一寸一寸地在她面前敞开。
门洞里面,两边的守军跪了一地,她抬起手,往前一挥。
“入城。”
大军从城门涌进去,百姓们躲在门板后面,从窗户缝里往外看,大气都不敢出。
往日人声鼎沸的街市,此刻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只有马蹄声。
只有铁甲碰撞的声响。
时苒骑马走过长街,两侧的店铺全都关了门,招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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