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不如就守着四川的关隘,最多,最多南下再把遵义和赤水拿下。这样一来,北有汉中周边小道,东有荆州宜昌,南有遵义赤水,西有川西大山。
如此四境皆险,四川、夔东、重庆有此四面屏障,便安全无比。只需安心发展个几年,粮满仓、兵满营,甲满身,咱们自己就能抗清。完全没必要非要什么友军,更没必要非要急着去云贵跟那近十万清军打生打死。”
这番话条理清晰,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话音一落,堂中夔东系诸将纷纷点头。
有闯营部将一拍大腿:“三原侯说到末将心坎里去了!咱们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为啥要拿去给别人擦屁股?”
塔天宝派来的儿子也附和:“是啊,咱们夔东从顺治六年打到现在,哪一仗不是靠自己?云贵那边什么时候帮过咱们?”
袁宗第见众人附和,胆子更大了,正要再说,却被刘体纯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刘体纯没有反驳夔东诸将的意思,但也没有附和,而是想要大家暂缓,先听陆公子如何决议。
旁侧西营的冯双礼此刻也是察觉到闯营那边的小九九,顿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和刘震都明白李来亨的话在军事上是对的,守着四川天险自保,是最稳妥的选择,也最保存自身实力。但他更知道,陆安是答应了刘文秀的临终嘱托的。
于是他忍不住,他悄悄抬头去看陆安的表情。
其他不属于闯营、西营的人,例如贺珍、谭文等人,以及赤武营嫡系李铁山、文中兴等诸将则是面色如常。
陆安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如水,其实袁宗第和李来亨的话,他并不意外。早在召集这次成都会议之前,刘体纯就在私信里给他暗示。
那就是夔东诸将普遍不愿南下,尤其是老闯营这一系。他们从崇祯朝跟清军打到现在,吃过的亏太多,九死一生才攒下这点家底。
自然不愿意为了别人拼命,特别是以前为寇仇不为战友的西营,这是人之常情。
更深的层面上,陆安甚至能感觉到,李来亨今天这番话里藏着一层试探。
实际上李来亨的确如此想的,他说“没必要非要什么友军”,其实是在试探陆安,如果陆安顺势同意放弃救援云贵,那么接下来,李来亨、袁宗第夔东系大概率就会进一步推动“劝进”。
废永历帝,在成都另立旗帜,甚至直接拥戴他这个有名有实的“定王”称帝。
但陆安不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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