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诉苦。是想让夫君心里有数,走私这条路只会越来越难走。清军的管控不是一阵风,是越来越紧的趋势。
咱们现在还能走通的路线,可能下个月就走不通了。现在还能买到的物资,可能下个月就买不到了。”
陆安闻言也是长叹一声,也是赞同,“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但只需过了当下难关,只要能得了云贵的物资储备就好了。”
“拿下云贵之后可以自给自足,这一点,我十分地赞同。”
她微微前倾,语气越发恳切:“云贵若在我们手里,东川的铜、滇池的铁、黔中的硫磺硝石矿,哪一样都是取之不尽的。
更不要说孙可望当年在云贵大力屯田,贵州的屯田体系虽然被战火毁了不少,但底子还在,只要稍加恢复,养兵十余万不在话下,到时候咱们便不用从外面买铜铁火药。”
陆安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烛光下清瘦的脸庞。程如瑜说话时眉间那股子认真劲儿,和她当年在岳州程氏商行初次与他谈生意时一模一样。
条理分明,利弊清晰,不卑不亢。只是那时候她是为了程家的生意,如今却是为了他。
“但眼下这现阶段,我只能靠你。”
陆安开口,语气比方才柔了几分,“别人我不放心,也不信任。云贵大战将起,若能拿下云贵,铜铁火药便可自给自足,以后外部输入粮食也会少很多,你也不必再一年到头冒着风险在清军眼皮子底下奔波。”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微微勾起嘴角,用温和语气说道:“不过不急这两日……”
他伸出手,握住了程如瑜的手。对方的手比他想象中要凉,甚至不像是一个富商大小姐的手。
程如瑜被他握住手,随即感到一股暖意从陆安的掌心传过来,沿着手背一路蔓延到手腕,再蔓延到心口。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四处奔波,到了重庆也没歇过。”陆安的声音呢喃,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声听了去。
“这几日便在重庆稍事休息吧。马上就要过年了,今晚,也别再谈公事了。好好歇一歇,明日再说明日的。”
程如瑜原本还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但陆安的话让她把这些话都吞了回去。她垂下眼睫,看着陆安握着她的那只手,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嘉陵江上的船帆早已归港,朝天门码头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冬夜的冷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涂山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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