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艰难的爬上坡顶,老张他没说话,佝偻着背,两只粗糙的手指节冻得通红,裂了好几道口子,结着暗褐色的痂。他盯着前方的路,像什么都没想,又像什么都想了。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队伍慢下来。
刘春踮脚往前张望:“好像是前面有段路不太好走,先头兵在探路。”
柳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队伍前头,刘方平站在那里,正和几个干部围成一圈,低头看地图。风把他的衣角掀起来,又落下。他抬手朝西边指了指,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便散了,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快步走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指导员胃又疼了。”刘春轻轻说,“他一累就这样,硬扛着。他那份炒面都给你了,早上肯定啥也没吃。”
柳絮攥紧了袖口。她当时嫌那味道寡淡,咽了几口就搁下了,此刻知道这是别人省下的救命口粮,柳絮特别的愧疚。
“前面怎么回事?”车上一直闭着眼的吊胳膊伤员忽然出声,声音粗哑,像砂纸刮过木头。
刘春赶忙回:“探路呢,路况不好,得慢点。”
伤员“嗯”了一声,眼皮没抬,眉头却松了些。他那只伤胳膊搁在膝上,裹着脏兮兮的绷带,渗出些红色的血水。柳絮看了一眼,心往下沉了沉。这最好敷个止血药,然后用干净无菌的纱布包扎才行,要不然伤口还是容易感染。
她有药。有纱布,还有可以做手术的一整套简单设备。不过她不敢拿出来,她只好收回目光。
刘春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绷带,嘴唇抿紧,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昨天晚上留的半块饼子。她掰下一小块,递到那伤员面前:“大牛哥,吃点东西。”
大牛的伤员睁开眼,看了看摇头:“我不饿。”
刘春急了,“可是大牛哥你今天早上就没吃啊。”再说大牛哥还是个病人呢,不吃怎么养好身体。
“我真不饿。”大牛别过脸去,硬邦邦地扔出这句话,喉结滚了滚,“大半夜的,赵梅同志不是给我喂过面糊了?”
他说着,又把那半块饼往刘春那边推了推,动作有些粗,却透着股执拗:“妹子你自己吃,你小,正长个儿呢。”
刘春没再劝。她知道铁牛这人性格倔强认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要不怎么叫铁牛呢。
絮看着她把那个小布包重新揣回怀里,动作慢腾腾的,低着头,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她眼睛里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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