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喉咙有些发紧,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她顿了顿,换了个话头:“刘春,你今年多大了?”
“我啊?”刘春抬起头,脸上那点阴影像被风吹散了似的,弯着眼睛笑起来,“今年十四了呗!”她说着,伸手拨了拨垂在胸前的麻花辫,语气里带着点小姑娘特有的得意,好像十四岁是个了不起的年纪。
“十四……”柳絮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刘春那张还带着孩子气的脸上。颧骨上有两团被风吹出来的暗红,眼睛却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弯成两道好看的弧。
她想起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为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发愁;放学后和同学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五块钱一杯的奶茶还要挑口味;偶尔周末窝在沙发上,抱着遥控器看电视,或者和同学一起出去逛街买买买,甚至叛逆期的时候嫌外婆做的饭菜不合口味,还偷偷点外卖。
可是同样是十四岁。
刘春却已经在这支队伍里,背着洗得发白的布包,踩着磨破的鞋子,穿着不合身的破棉袄,懂事的把半块青稞饼省下来,让给比她大的伤员,甚至已经和战友们肩并肩的去抗战了。
“那你呢,”刘春歪着头,眼睛里带着好奇,“柳絮姐,你多大啦?”
柳絮顿了一下,喉咙里又涌上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二十了。”
“二十!”刘春眼睛亮了亮,“那比我大好多!我以后就叫你姐,你可别嫌我烦。”她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姐,你家是哪儿的啊?你还没跟我说过呢。”
家。
柳絮望着远处白皑皑的雪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刘春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回答,也不追问。她伸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笑了笑:“没事,不想说就不说。反正你跟着队伍走,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柳絮攥紧了袖口。
驴车又颠了一下。柱子蜷在干草上,喉间发出细微的呻吟。柳絮看向他,那张年轻的脸苍白的,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浅又急。
“他……一直这样吗?”她问。
刘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容淡了些。“虽然他昨天吃了你给的药,烧是退了,但还是昏昏沉沉的,毕竟伤的太严重。我们这什么都缺,赵梅姐说了,能退烧就是好事,伤口什么的得慢慢养才行。”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他今年才十三岁呢,年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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