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金碧辉煌的漂亮,是那种端庄的、体面的、让人看了觉得安心的漂亮。红砖白窗,绿树青草,站在那儿就会让人觉得,这是值得来的地方。那些柱子不是为了撑房子,是为了让人记住。那些窗户不是为了透光,是为了让人抬头看。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读的小学。
那是北方一座小城,学校的楼是八十年代盖的,灰扑扑的五层水泥盒子,窗户小小的,走廊黑黑的,墙上贴着“团结友爱勤学守纪”八个大字。冬天暖气烧不热,教室里要穿棉袄,手冻得握不住笔。夏天热得发昏,只有几台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转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楼道的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露出灰色的水泥。厕所在一楼尽头,冬天去一趟要鼓起勇气。操场是煤渣铺的,摔一跤膝盖就破了,煤灰嵌进肉里,好久都洗不掉。
实用。
很实用。
能住人,能上课,能考试,能毕业。
但和“美”没什么关系。
那是苏联传过来的实用主义,能住就行,能用就行,别的都不重要。反正孩子小,不懂好坏,给间屋子就能上课。反正毕业就走了,谁管你墙皮掉不掉。
可现在她手里的这几幅画,完全不一样。
红砖要烧出均匀的颜色,不能深一块浅一块。爱奥尼柱要请专门的石匠来雕,柱头的卷涡要对称,卷涡里的弧线要流畅。双悬窗要配得上那四根柱子,窗框的白色要够白,窗棂的黑色要够黑。扇形窗要刚好把光线引进门厅,让进门的人第一眼就看见光。
不是为了实用。
是为了体面。
为了让走进来的人觉得,这个地方是用了心的。
为了让那些姑娘知道,她们也值得这样的地方。
玛丽把画放下,拿起那封信。
威尔逊夫人的字迹还是那么潦草,但看得出比平时认真些,大概是写信的时候心情不错。有几个词写了一半被涂掉,又重写,大概是斟酌过。
玛丽:
图纸收到了吧?我找的是伦敦挺有名的一个设计师,给好几户贵族修过房子。他一听说是女校,本来不太想接,觉得女人办学成不了气候。后来听说有不少贵族支持,公爵夫人都捐了钱,才改口了。这种人,势利是势利,但活儿确实好。
他说,乔治亚式最合适,不过时,不张扬,住着舒服。红砖用本地烧的,便宜。爱奥尼柱得从伦敦运,贵一点,但值。那个钟楼,他说可以不加,省点钱。我说加。学校得有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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