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唐山火车站。
刘国清拉扯着全家人下了火车。
广中在他怀里睡着了,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念中在杨秀芹怀里哼唧,明中倒安静,瞪着眼睛看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中两手插兜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大中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光天光福从后面车厢挤过来,手里拎着包,脸上带着出远门的兴奋。
孔鸣默契地走在前头。
他在北一机当了好几年书记,迎来送往的事门清。
地委负责接待的人肯定到了,他去打发,省得刘国清麻烦。
带孔鸣出来就是为了这个,级别够,会说话,场面上的事拎得清。
火车站广场上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
一拨是地委办公室主任,地委第一书记的秘书,姓周,三十出头,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旁边站着唐山第一机床厂的领导班子,厂长、书记、总工程师,五六个人,都穿着体面,脸上带着等待领导的那种标准表情。
机勘院的老赵还有几个提前过来勘测的小组,站在他们旁边,手里拎着帆布包。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广场边上,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另一拨是几辆骡车。
干干净净的,车厢板擦得发了白,铺着蓝布褥子。
几个老乡站在车旁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是旧布鞋,眼巴巴地望着出站口。
站在最前头的是刘河中,黑黢黢的脸上带着笑。
段林玲站在他旁边,也黑黢黢的,手里攥着个蓝布包袱。
十来岁的小儿子刘光康站在爹妈中间,也是黑黢黢的。
自打哥哥光安去了部队,他就在家埋头念书。
有个村里的小伙子蹲在骡车旁边,踮着脚往出站口看了好几回,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凑到刘河中跟前:
“二爷,你说咱老太爷能坐咱们的车么?他那么大的官儿,你看,那些车保不齐就是来接咱三太爷的呢。”
刘河中瞥了一眼那几辆黑色轿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人他认识,但人家不认识他。
他在基层干着最糙的活,成天在山里跑,搞地震观测。
三叔说过,只要他干好了地质勘察这个事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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