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顺着废墟边往前穿,偶尔能看见几个还在跑的传令兵,几个从别处缩回来的散兵,几个低着头拖孩子的女人。没有谁顾得上看他。现在这城里,活人只分两种,一种忙着杀人,一种忙着别被杀。
从总理府回到法兰克福大道地铁站的路并不长。
只是每一百米都像在穿另一层肠子。
街垒更高了,断墙更多了。
地上的尸体也更密了。
等他重新钻回那道检修井口,地下那股混杂着煤灰、机油、旧水和人汗的臭气又迎面扑上来,他反倒觉得这味比上面的香水和白兰地更像真的。
维修通道里还有人,靠墙坐着的伤兵,提着灯跑来跑去的铁路工兵,抱着毛毯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和孩子。
还有几拨扛着枪、却谁也不信谁的散兵。
丁修一路往里走,不少人都抬头看他。
先看见的是勋章,再看见他的脸,最后看见他身上那股从总理府上面带下来的灰。
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鲍尔回来了。”
也有人盯着他看,像是想从他脸上找点什么出来。
例如援军,例如命令,例如一切还没完的证据。
可丁修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走进主站厅那一角时,施特勒第一个站起来。
施特勒这人平时嘴碎,真到了这种时候,反而不怎么问。他先扫了一眼丁修身后,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回来,脸色就沉了一点。
“怎么样。”
丁修把手套摘下来,扔在一只空弹药箱上。
“下面完了。”
施特勒盯着他。
“是彻底完了,还是地堡里那些人又在发梦。”
“两样都有。”丁修说。
莱因哈特、格拉夫、埃里克,还有几个靠在立柱边闭目养神的人,也都睁了眼。
格拉夫最先开口。
“总理府那边还有没有像样命令。”
“有。”
“什么命令。”
“让人去死的命令。”丁修说。
站厅这片不大的空地,一下静了。
格拉夫皱着眉。
“具体点。”
丁修靠着立柱坐下,声音不高。
“领袖死了。”
话落下的那一刻,没人接上。
连更远处那个一直在哭的孩子都像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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