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鸢就起来了。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赵嬷嬷送来的早饭都没有等,从东墙翻了出去,在城门口和韩虎汇合。韩虎赶着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车上装着几口大箱子,箱子上贴着“振威镖局”的封条,看起来和寻常的商队没什么两样。
“姑娘,您瘦了。”韩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心疼。
沈鸢虚弱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马车启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她数着离京城越来越远的距离。
从京城到清心庵,快马加鞭要大半天。韩虎赶车稳当,走得不快不慢,大约需要一天。沈鸢不急。她需要这段时间来想事情——想方璇的信,想母亲的遗物,想那个藏在清心庵后山柴房地底下的匣子。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南走。路两旁的田野一望无际,麦苗青青,油菜花金黄,几个农人弯着腰在田里劳作,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小黑点。偶尔有几只白鹭从田埂上飞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田野上格外清晰。沈鸢掀开帘子看了片刻,放下了。她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从腰间摸出那串钥匙,银钥匙上的莲花纹路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像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她。
母亲在清心庵的后山藏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不放在老宅,不放在棺木里,偏偏要放在她住过的那间柴房的地底下?沈鸢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母亲想让她在尼姑庵里长大,所以把东西藏在了那里。等她长大了,发现了那间柴房,找到了那个匣子,就能知道母亲的过去。
可母亲没有想到的是,她在柴房里住了一年之后,就被慧寂师太接到了禅房里住。那间柴房,再也没有回去过。如果不是方璇的信中提到,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起那间破旧的、四面透风的、让她在寒冬里瑟瑟发抖的柴房。母亲,你这个弯绕得太远了,远到我差点就错过了。
马车在路上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清心庵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沈鸢掀开帘子,心跳加快了。庵还是老样子——灰瓦白墙,院墙斑驳,门口的石阶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像一条灰白色的丝带。庵后的青山郁郁葱葱,山顶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若隐若现。
韩虎把马车停在庵门口,跳下车辕,扶沈鸢下来。沈鸢站在石阶前,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门上的铜环已经生了锈,油漆也剥落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的木头。她在这里住了十年,从七岁到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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