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璇在西跨院住了三天之后,走了。她没有跟沈鸢告别,只是在石桌上留了一封信,用一块石子压着。沈鸢早上起来推开窗户,看见那封信,拿起来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鸢儿,方姨走了。赵鹤龄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我要去收拾。等忙完了,来看你。你娘的事,镇南侯会告诉你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熬夜。——方姨。”
沈鸢把信折好,收进枕头底下的铁盒子里。铁盒子里已经有不少东西了——母亲的信、方璇的信、萧景川的照片、三把铜钥匙、一把银钥匙,还有镇南侯给她的那沓信纸。她把盒盖合上,塞回枕头底下,然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石榴树。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晃动的光斑。锦鲤在水缸里浮上了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这清晨的空气。方璇走了,西跨院又安静了。
安静,是沈鸢最熟悉的状态。在清心庵十年,她习惯了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风声、雨声、树叶的沙沙声、木鱼的空空声。她以为她习惯了。可方璇来了三天,走了之后,她忽然觉得这安静有些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乎方璇这个人,还是在乎那种有人说话、有人走动、有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感觉。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她不想深想,想太多没有用。
当天下午,楚衍来了。从正门进来的,门房刘大爷通报的时候,沈鸢正在绣花。月白色的帕子上,那朵白莲终于绣完了。她放下针线,整了整衣裳,走到花厅。楚衍坐在花厅里,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佩白玉,头发用一根墨玉簪束着。他很少穿浅色的衣裳,沈鸢多看了两眼,他也多看了沈鸢两眼。
“方璇走了?”他问。
“嗯。”
“她跟我爹说了,去西北边境处理一些事。赵鹤龄在那边还有残部,需要清理。”
沈鸢在椅子上坐下,示意他也坐。楚衍坐下来,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沈鸢,方璇走之前,我爹跟她说了很多事。关于你娘的,关于你爹的,关于你自己的。”
“然后呢?”
“然后她说,有些事应该让你自己知道,不能由别人转述,所以她没有告诉你。”楚衍看着她的眼睛,“她说她会回来的,等她回来,亲口告诉你。”
沈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方璇说镇南侯会告诉她,镇南侯说方璇会告诉她。两个人推来推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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