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垂落远山,将连绵起伏的蛮荒古岭染成一片暗沉的赤红色。
浓厚的暮色如同一张巨大无边的灰黑罗网,自天际缓缓沉降,一点点吞噬掉白日最后的光亮,也吞掉了石爪部落营地仅存的几分平和与生气。
经过整整一个白昼的动荡纷扰,那场由人为驱赶引发的荒兽之乱,终于彻底落幕。
营地外围的破损木栏已经被族人连夜修补加固,断裂的木桩重新捆绑固定,歪斜的围栏勉强撑起一道简陋的防线,勉强隔绝山林夜行凶兽的窥探。但大战过后的狼藉,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清理干净。
围栏外侧的荒地上,散落着大片干涸发黑的兽血,碎裂的兽骨、撕裂的兽皮、被踩踏折断的野草杂乱铺陈,空气中久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野兽腥膻与泥土混杂的浑浊气息,沉闷又压抑,闻之令人心口发闷。
白日里嘶吼咆哮的疯兽已然尽数伏诛,猎手们斩杀凶兽之后,将可用的兽尸统一拖至营地后侧处理分割,储备肉食,那些体型弱小、皮肉无用的荒兽残骸,则被随意丢弃在野外,任由夜风与夜行虫豸啃噬腐烂,成为这片蛮荒大地循环往复、弱肉强食的冰冷注脚。
喧嚣散去,嘶吼沉寂,可整片部落的人心,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紧绷压抑。
白日里先后爆发的两件异事,像是两块沉重的巨石,狠狠压在每一位族人的心头。
边缘水洼莫名异变,草木枯萎、水土藏毒,暗藏莫名浊气;山林荒兽集体失控,疯狂冲营,死伤虽不算惨重,却足够勾起所有人深藏心底的恐惧。
两件祸乱接踵而至,时间紧凑,异象贴合,再经由守旧长老与老巫一派人事先铺垫的不祥言论层层渲染,早已在族人心中钉死了一个不容辩驳的结论——
一切灾祸,皆因那名外来少年,与那一头降生在部落之中的邪龙幼兽而起。
落日余晖淡薄冷冽,穿过层层古木枝桠,洒落在部落错落排布的兽皮帐篷之上,投下大片斑驳扭曲的黑影。往来走动的族人步履匆匆,神色麻木又惶恐,没有人高声交谈,没有人嬉笑闲谈,整片营地被一种低气压的死寂笼罩。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不经意之间,隐隐飘向营地最边缘的那一座孤帐。
忌惮、憎恶、畏惧、排斥,种种复杂冰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形的枷锁,牢牢围困着那片狭小的区域。
三日观察之约,已经走到了最后的尾声。
两日光阴悄然流逝,只剩下眼前这最后的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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