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演武场外的告示石前,来了一行人。
一共三个。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拎着灯笼的执事,胸前挂着功勋殿的牌。
中间那个,怀里抱着一卷纸,走得很小心,像是抱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最后头跟着的,是个不起眼的杂役,低着头,专门替前面两人看路。
三个人绕过巡守,走到告示石前。
抱卷的人把纸展开,抹上浆,往石面上一贴。
那执事举起灯笼,照着纸面,从上到下,慢慢看了一遍。
“行了。”他低声说,“走吧。”
三个人影,转身融进夜色。
他们没注意到,在告示石斜对面的一棵老松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杂役的短打,手里提着个空水桶,像是刚从灵泉那头回来。他站得很直,头却低着,帽檐压得很低。
等那三个人影走远,他才慢慢抬起头。
是帝俊。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站在原地,把刚才那三个人的身形、走路的姿势、灯笼上的纹路,一样一样在心里过了一遍。
尤其是中间那个抱卷的人。
那人走路的时候,右脚落地比左脚重一点,右肩微微前倾——是常年拎重物、或者常年握长兵器,压出来的习惯。
这种习惯,改不掉。
帝俊记下了。
等那三人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提着水桶,绕了个大圈,回了地字末号洞府。
洞府里,叶无道没睡。
他盘膝坐着,面前摆着一盏灯,火光很小。
帝俊进门时,先反手把石门合上,确认四下无人,才躬身开口。
“师尊,贴了。”
——他这称呼,是有讲究的。
在外头,在旁人面前,他叫叶无道“主公”,自称“末将”。这是做给人看的:他连学籍都没有,一身修为换不来一张门牌,只有贴着“随从”这两个字,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至高界,站在叶无道身后半步的位置。叫“主公”,是把自己压成一个跟班,别人看着顺眼,也就懒得琢磨他。
可关上门,他还是叫“师尊”。
师徒是名分,是传承,是他在洪荒磕过头认下的东西。这两个字,他不肯改,叶无道也没让他改。
“几个人?”叶无道问。
“三个。一个功勋殿的执事,提着灯笼;一个抱卷的,走路的习惯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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