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省城开出来的时候,天还黑着。
岭南的秋天跟燕京完全是两码事。燕京那地方,一到秋天就干得人嘴皮子起皮,风刮过来,槐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满地都是金黄的。岭南不行,都这个月份了,空气里还是潮乎乎的,像有层看不见的塑料膜贴在身上,闷得人心烦。路两边那些老榕树,气根一条一条垂下来,跟老头子胡子似的,风一吹就晃。稻田倒是黄了,稻穗沉得弯了腰,偶尔有白鹭从田里扑棱起来,翅膀在晨光里闪那么一下,又落回去了。
三辆车,打头的是省委组织部的黑色轿车,省直牌照,里头坐着一个处长,姓林,四十出头,戴着眼镜,一路上没怎么开过口。中间那辆中巴,坐着这次要去花南上任的四个人宋刚、陈涛、祁同伟、李达康。最后头是丁平他们的黑色越野车,没标识,段朗开的车,丁平坐后排。
车跟在中巴后面,不近不远地吊着。段朗开得稳当,不急不慢,眼睛盯着前头,偶尔扫一眼后视镜。
花南市到了。
市委大院在老城区中心,一栋灰色的五层楼,不算高,但占的地儿不小,院子里种着两排大王棕,树干又直又高,跟两列闷不吭声的卫兵似的。楼顶上竖着根旗杆,国旗让风吹得猎猎响。大门口立着块石碑,刻着“花南市委员会”几个字,红漆填的底,有些地方漆掉了,露出来石头的本色。
三辆车挨个停进院子。那个林处长先下车,整了整衣领子,走到中巴旁边低声说了几句。宋刚头一个下来,穿着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系一条深红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很平静。他步子不快不慢,眼睛扫了一圈院子,目光收了回来,落在面前的台阶上。陈涛跟在他后面下来,灰色西装蓝衬衫深蓝领带,比宋刚矮小半个头,但身板结实,一看就是常往基层跑的主。他那双眼睛亮,带着股干事人才有的、藏不住的光。李达康第三个下车,板着脸,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在那两排大王棕上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在想啥。祁同伟最后一个下来,脸上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表情。
丁平没下车。他坐在越野车里,隔着车窗玻璃,看着那四个人走上台阶,进了大楼。段朗把火熄了,从兜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段哥,你说他们现在在里头说啥呢?”丁平盯着那扇关上的大门问。
段朗想了想。“宋刚大概在问情况,陈涛心里肯定在盘算经济数据,李达康在看人,祁同伟在听。”
丁平扭头看了他一眼。
段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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