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茧裂开的时候,声音不像石破天惊,倒像一层层旧绸布被人从里往外慢慢撕开。
闷钝的撕裂声从茧壳深处翻上来,沿着封印台残存的五色石板缝隙往下渗,渗进地宫底层的冻土里。每撕开一道口子,就有一股幽蓝色的雾气从裂口里涌出来,贴着地面铺展开去,漫过碎石、断剑、散落的羽毛和姓岳的尸身——尸身被雾气浸过后,皮肤表面结出一层薄霜,霜的颜色是极淡的蓝,像在冰窖里存放了太久的冻肉终于见了天日。
林川已经从封印台边缘跳了下去。落地的冲击力顺着膝盖往上顶,右膝磕在冻土里埋着的一截硬物上——低头看,是一截断掉的剑尖。锈迹斑驳,断口处只剩不到四寸的残铁,剑身上刻的铭文被锈吃掉了大半,唯有最后一笔还留着,笔画瘦硬,入铁三分,和盆地岩壁上那幅壁画里中年剑修的刻痕一模一样。剑尖刺入冻土的深度很浅,不到三寸,不像是被人用力插进去的,更像是八百年前从上面掉下来,戳在半硬的土表上,然后被一年一年的冻融循环慢慢裹进了土层深处。
林川没有去拔那截剑尖。右手的指尖刚碰到剑身上残留的铭文,后脑勺里的伪脉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不是疼,而是一道极明确的警示,顺着经脉从虎口窜上手腕、前臂、肩井,最后在后颈处炸开一片鸡皮疙瘩。剑尖下面压着东西。他收回手站起来,转向羽茧的方向。
茧壳的最后几层幽蓝羽毛正在成片剥落。那些羽片离了茧体便失了光泽,飘在空中如同一片片燃尽的纸钱,落到冻土上时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幽蓝色的雾气浓得遮挡视线,三步之外就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在晃动——但伪脉不受雾气干扰。林川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茧壳内部正在发生的每一丝变化:蜷缩了八百年的那个身体在伸展四肢,动作慢到像是在水中移动,每拉开一节脊椎都要停顿很久,像是在确认那节骨头还能不能用。背上的翅膀骨架最先展开——不是长出新羽,而是两排骨质的翼架从肩胛骨两侧缓缓撑开,骨节与骨节之间拉扯出极薄的半透明膜翼,膜翼在灵灯冷光下呈现青灰色的脉络网,像两张被精心裱在骨架上的旧绢。
她站起来的动作用了将近十息。先是膝盖从胸口挪开,然后是脚掌踩上茧壳底部积着的幽蓝灵液,接着腰背挺直、肩膀打开、脖颈仰起——最后才是眼睛。
金色瞳孔睁开的那一瞬,覆盖在眼球表面的金膜占据了整个眼球的将近三分之二,中央一条竖着的黑色瞳缝从扩散状态急速收缩成一道极细的黑线。这双眼睛在八百年前被五极封魔阵盖住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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