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天玄宗,杂役院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山风穿过破窗棂的呜咽和远处灵兽栏里偶尔传来的几声低吼。丁字房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从其他通铺上传来,铁柱的呼噜一如既往地响,震得头顶那片松动的瓦片都在微微发颤。陈平蜷在靠窗的铺位上,被子蒙过头顶,只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搭在床沿。赵小满睡相最老实,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冬眠的刺猬。
凌尘没有睡。他盘膝坐在通铺靠墙的角落里,背抵着冰凉的土墙,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平稳。被周虎抢去的三块灵石,他早已不放在心上——不是故作大度,而是真的不值一提。当年在凌家,圣主境的他随手赏给侍从的灵丹都比这金贵百倍。这点委屈对一个从泥泞中爬出来的人来说,不过是路上多踩了一脚水坑。
比起一时得失,眼下最重要的,是借助天玄宗的阵纹底蕴夯实自身根基。天玄宗虽只是中州东域一个三流宗门,但其阵纹传承却源远流长,建宗八百年,历代阵师在阵道上的积累绝非青石郡那种边陲小域的粗浅传承所能比拟。他在青石郡觉醒阵道天赋,从迷踪阵到护城大阵,靠的是混沌道体对天地纹路的本能感知和对上古阵道残篇的自学揣摩。这种野路子天赋固然惊人,但根基终究不够系统——就像一个天资卓绝的剑客从未正经学过剑法,靠本能挥剑便能劈死对手,但若想成为真正的剑道宗师,招式章法、运力法门、步法配合这些基础功必须从头补起。阵道亦如是。
白日里,他借着在灵草田间拔草松土的工夫,将周围的地形和阵基布置一一纳入眼底。天玄宗的护山大阵名为“玄天守山阵”,是一套由宗师级阵师亲手布置的复合大阵,集防御、聚灵、困敌、预警四重功能于一体,下属十二道分阵各自独立运转又相互呼应。阵道传承八百年间,这套大阵至少经历过三次大规模的加固与改造——不同年代的阵师在不同的阵基上留下不同风格的修补痕迹,甚至废料场中淘汰下来的阵石断面上都能看出数个时期阵法师手法的更迭。而这些痕迹,恰恰正是凌尘最缺乏的阵道养料,无声地记录了历代阵师的心得与技艺。
杂役们一阵忙碌后将碎石废料倾倒进指定的土沟,谁也不知道其中那些带着残破纹路的青灰色石片被其中一人不动声色地捡起,藏进袖口粗糙的夹层里。灵草田旁那块被苔藓覆盖了大半的古旧石碑,石面上的阵纹风化得厉害,但若指尖轻轻掠过那些凹槽,依然能隐约感知到数百年前某位阵师留下的温润灵力残韵。那不是刻刀随意划出来的痕迹,而是以某种古老手法引导天地灵气注入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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