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的营地比几天前更大了些,人更多了,窝棚也多了一排。有人在空地上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来,细细的,被风吹散了。他蹲在篝火旁边,用树枝拨着火,火苗跳起来,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胳膊上的绷带换了新的,白色的,在火光下泛着暖黄。
一个黑影从营地边缘摸过来。不是周远,步子更轻,更碎,像是踩惯了宫里的石板路。栾诚没有抬头,手还握着那根树枝,拨了一下火。
“公子。”那人在他身后停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是烬羽楼的旧人,姓赵,林良手底下的人,那场火烧起来的时候他在外面办事,捡了一条命。
栾诚把树枝扔进火里,站起来。那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包裹,布包着的,不大,递过来。栾诚接过,解开。里面是一套内侍的衣裳,青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衣裳底下压着一块令牌,铜的,上面刻着字——是宫里的通行令牌。
“皇帝带的话,”那人的声音更低了,“子时。会有人在后角门接应。”
栾诚把衣裳和令牌重新包好,夹在腋下。他看着篝火,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知道了。”
那人没有多留,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澧桓从窝棚后面绕出来,走到他旁边。“今晚?”
栾诚点了点头。他把包裹夹紧了一些,胳膊上的旧伤被夹得有些疼,他没有皱眉。
澧桓看着他,嘱咐,“小心。”
栾诚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往营地的另一头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他的右手吊在胸前,绷带在月光下泛着白,像一面小小的旗。
子时。宫城的后角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内侍探出头来,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更鼓的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的。他看见了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样的青灰色衣裳,站在墙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他招了招手,那人走过来,步子很轻,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内侍没有看他的脸,低下头,让开路。那人闪身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长公主府在宫城东侧,离后角门不远。穿过后花园,绕过一道月洞门,就是长公主的寝殿。一路上没有灯,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盐。引路的内侍在月洞门前停下来,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让出路。栾诚走进去,月洞门那边站着一个女人。
端庆长公主站在廊下。她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首饰,素净、庄严。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细密的纹路,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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