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在霜室里坐了整整一夜。
右掌按在玻璃上,掌心的白痕和霜纹贴合,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气息在右臂经脉里流转,阴阳归元诀被催到第五层,灰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入玻璃,像墨汁滴进清水,缓缓扩散。种子的回应比昨天更强烈了,不是一闪一闪的微弱信号,是持续的、稳定的脉动,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沉睡千年的东西终于醒了。
但连接始终差一步。
陈玄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到了玻璃深处,就像撞上了一堵墙。墙后面有东西在动,在回应,在渴望,但气息过不去。不是力量不够,是缺了一条路,一根桥,一根线。
"缺媒介。"顾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平板,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圈,像被人打了两拳,”你的气息是引子,种子是受体,但中间没有导体。就像电池接灯泡,缺一根电线。"
陈玄收回掌,右肩的肌肉在抽搐,一夜单臂运功,经脉像被火烤过。“什么能当电线?"
"雪魈骨。"顾晚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组对比图,“雪魈生在昆仑,骨头里沉淀了千年的地脉寒气。山灵也是昆仑地脉的产物,同源同种。雪魈骨可以当桥,把你的气息翻译成山灵能懂的语言。"
"翻译?"
"不是字面上的翻译。“顾晚推了推眼镜,”是频率匹配。你的气息是人类的频率,山灵是地脉的频率,中间差了一个量级。雪魈骨长在中间,既有人兽混杂的血气,也有地脉的寒气,正好当缓冲。"
陈玄站起来,左臂吊在胸前,像一根废掉的木头。他走出霜室,风雪扑在脸上,像巴掌,像刀子。马行空正带着人在院子里砸骨头,铜盆大的雪魈腿骨被抡圆了砸在石头上,碎成指甲盖大小的骨片,白生生的,像碎瓷,像牙齿。
"要熬。"陈玄说,”把骨头熬成浆,涂在玻璃上。"
马行空没问为什么,他只是看了陈玄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惫,有信任,还有某种西北汉子特有的沉默。他支起铜锅,把骨片倒进去,加水,点火。火苗在风雪中摇摇晃晃,像随时会灭,但马行空用身体挡住风,像一堵墙,像一座山。
骨浆熬了三个时辰。汤从白色熬成乳白色,再熬成半透明,像胶,像浆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甜味。陈玄用右手食指蘸了一点,点在玻璃上。
骨浆接触到霜纹的瞬间,玻璃震了一下。不是剧烈的震动,是轻微的、愉悦的颤抖,像猫被挠到了下巴。霜纹像活过来一样,向骨浆汇聚,线条扭曲、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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