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麦乳精的罐子,我节省着吃,还有一半呢。我毫不犹豫地舀了满满两大勺,泡了一茶缸端过去。她狠命地一口气便喝完,连个谢谢也来不及说,就又躺回床上去了。
我对着莲香说:“你爸爸呢?他怎么不在?要不要请医生来呀?”
可是,她都是摇头。
“那你去熬粥吧,等会你娘又要吃的了。”
她默默地走向厨房,没有任何开心,也没有着急……
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怎么有点像老母猪生小猪呀?……我赶快握住嘴,不可以对人不敬!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想,原来人与人之间是可以有这么大的不一样!
我刚读过鲁迅的那篇杂文“立论”:许多人来祝贺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说真话——人总是要死的,这人一定会被人痛打;而说恭维话——这孩子福相,将来会发财做官,那么这人会被主人家捧为上宾。如果你不想挨打,也不想说谎的,就只好嘿嘿嘿,呵呵呵……
而我眼下,连说‘嘿嘿嘿”的想法都没有,因为这个小生命的降生,太简单,简单到就像生了一只鸡蛋……而他的哥哥,还在爬门槛,等着的大概是,旁边再多一个爬门槛的?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这个周五下午,余校长宣布全校放春假,要开始春插了。学校里就我守着,当然也有任务。为库前与坪陂两个队出一份每日快报,主要是交到公社去,每个大队都有,要评比的。
我又打开了大窗子,想继续看书。
谁知,就看到彭嫂站在我的窗前,头上扎着一块布,月子刚做好,人就精神了。她对我补说了一个谢谢,但是,马上就抱怨了几句她家的困难,她没有营养,可不可以再给她一点那天吃的好东西。我拿出麦乳精罐子看了看,迟疑片刻,就都给她了。我准备这次暑假回上海去,我需要更多的书,当然也会有一些物质上的补给。
为感谢我的慷慨大方,她告诉我说,今天晚上,库前队会在学校的大教室开会,最好房间的门窗都关好。
果然,队里的一些重要人物来布置会场了。我三年级班曾红兵的父亲,是库前生产队的队长,他很客气地邀请我参加他们的会议,并帮助他们做笔记。
晚上,库前坪陂两个生产队联合开会,一会儿我的教室里就挤满了人。这次会议,主要是春插的动员大会,附带批了几个人。这种事情是那个时期的特点,每次开会,都要批老地主,还有二个富农。但是,在库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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