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地、毫不起眼地,在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骡子拖拉下,逆着吉普车的方向。
往前线的方向挪动。
板车上堆着七八头被炸弹震死后已经开始腐烂的死猪。
暗红色的猪血混合着不知名的脏水,正在板车的缝隙里"嘀嗒嘀嗒"地往下滴。
苍蝇多得甚至形成了一团肉眼可见的、嗡嗡嗡叫的黑色漩涡。
没有任何一个敌方观察哨会关注这种连路边的野狗都懒得再看一眼的恶心破板车。
而在那堆恶臭到了极点的死猪尸体下面。
一条单薄的身体。被三根绳子紧密地固定在了板车粗糙的底盘木板上。
苏晚的整个脸。
被一层沥青混合着猪血的恶心的糊状物给涂了一个面罩。那股比战场上的死人尸臭还要更加令人生理性干呕的腐败味道,在她的鼻腔里像一把钝的铁锤,每呼吸一口都在暴力地、残忍地碾轧着她的嗅觉神经。
她的右手。
死死地握着那把绑在身体右侧的毛瑟Kar98k。
蔡司瞄准镜的镜盖已经拧开了一半。只等她从板车底下翻出的那一毫秒,就可以无缝对接进战斗瞄准。
苏晚的嘴角被沥青黏住了一半,呼吸只能通过鼻子进行。
她的清冷的眼睛,透过死猪的僵硬蹄子和板车底板的缝隙,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一条窄小的、在头顶上方大约四十厘米处的天空。
那条窄小的天空里,偶尔飞过几只棕色的山鹊。
苏晚一直在数这些鸟。
不是因为无聊。
而是因为山鹊是一种胆小的鸟类,它们在感知到任何大型生物的细微的体温和呼吸在自己飞行路线下方时,都会本能地绕路。
"公路右侧的那片灌木丛。"
苏晚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那些山鹊不敢靠近的空域范围。
"那三百米长的灌木带。从北头到中间段,所有的山鹊都正常飞越。"
"但在中间偏南的那一小截。大约只有十五到二十米宽的区域。"
"没有一只鸟敢飞下去。他们甚至在经过那个区域的上空时,都会细微地向左偏转,然后加速离开。"
"那里。趴着人。"
苏晚甚至可以通过那些鸟的偏飞角度,大致判断出那个潜伏者趴在灌木丛里的位置和他身体的大致朝向。
但她不急。
毒蜂的规矩是:只打将,不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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