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按在门板上,把门推开。
门外的光线是正午偏后的高角度白光。阳光照在她因冷汗而微微泛湿的面颊上,热度从皮肤表面向下渗透了大约一毫米。
三十米外的空地上,小满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削尖的树枝在泥地上画字,旁边的帆布袋里装着十一颗子弹。他抬头看到苏晚出来,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苏晚的表情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苏晚的表情没有什么特殊。脸色比平时稍白。眉心有一道因为头痛而长时间皱拢留下的浅纹。嘴唇因为饮水不足而有些干裂。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小满读不懂的东西。
苏晚走过小满身边时,伸手从他旁边的地面上捡起了半块杂粮饼。饼是昨夜有人放在她门口的——可能是小满,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她咬了一口。饼很硬。牙齿咬合时颞肌的收缩牵动了太阳穴的跳痛。
她嚼着饼走向泥墙小屋后面的那棵歪脖子枣树。枣树的叶子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一片不规则的阴影。她在阴影里靠着树干坐下来。
右手食指搁在膝盖上,安静得像一截木头。
“渡”。
苏晚把没嚼完的饼干咽了下去。硬邦邦的粗粮碎块刮着食道壁向下走,在胃里沉了一下。
她盯着自己的右手食指,很久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