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它在主动告知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七十二小时。
三天。
在这三天里,她的视觉会随时失灵。
对一个狙击手来说,这几乎等同于,她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彻底丧失了最核心的作战能力。
苏晚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走出棚屋。
谢长峥刚刚巡逻回来,正在溪边用冷水洗脸。
苏晚走到他身后。
“我需要三天。”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疲惫。
“三天之内,我不能上战场。”
谢长峥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线条坚硬的下颌滑落。
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没有问一个“为什么”。
他只是问了一句:“三天以后呢?”
“三天以后会好。”
苏晚自己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但她很确定,自己不能在他面前,显露出任何一丝不确定。
谢长峥点了点头。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走向营地。
当天下午,谢长峥重新调整了营地的哨位和巡逻路线。
所有需要远距离精确射击的观察哨任务,全部由枪法最好的老兵二蛋和李铁柱分担。
苏晚那把刚刚保养过的毛瑟步枪,被他亲手拆开,用油布仔细包裹后,锁进了缴获的那个日军弹药箱里。
他没有对任何人解释理由。
只是在把弹药箱钥匙交给马奎的时候,说了一句:
“苏晚调枪。三天。”
马奎正蹲在地上,用刺刀的刀背刮着靴底的干泥。他闻言抬起头,看了看谢长峥,又扭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棚屋门口发呆的苏晚。
然后,他“哦”了一声,把钥匙揣进口袋,继续低头刮他的泥。
什么都没问。
角落里,小满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磨得发白的帆布弹药袋,用刺刀的刀尖,在袋子内侧,又小心翼翼地刻下了一道新的划痕。
他已经不太记得清,自己到底在记些什么了。
也许,只是想记住所有这些,需要等待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