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山谷里沉淀下来,变得像浓稠的墨。
十米外的篝火堆只剩下最后一点橘红色的炭心,偶尔爆开一两点火星,旋即熄灭在黑暗里。马奎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像闷雷滚过的鼾声。
苏晚和谢长峥的手,还贴在一起。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的手心都被对方的温度捂得温热,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久到苏晚能清晰地感觉到,谢长峥手背皮肤底下,那道沉稳的脉搏,正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微弱地跳动。
谢长峥的手先动了。
不是收回。
而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翻了过来,掌心朝上,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苏晚的五指,便自然而然地,落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开始合拢。
不是猛地握紧,那太粗暴。
是一根,一根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依次扣上了她的手背。
最后,粗粝的拇指压了下来,轻轻扣住。
十指交缠。
月光从头顶枯柏的枝桠缝隙里漏下来,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个人交错的手上。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
谢长峥的手比她的大上两圈,指节粗粝,布满了旧茧和新伤。食指根部那道被碎镜片反复割开的旧疤,在月光下泛着一道苍白。
她的手瘦而长,指腹上因为长期持枪而磨出的腻子硬茧还在。那根时常不受控制的右手食指,此刻正发生着极微小的不自主屈伸。
但在他手掌的包裹下,那种细微的颤动,像是被温暖的压力吸收了,变得不再那么明显。
“你手冰的。”
谢长峥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溪水流淌的声音盖过去。
苏晚“嗯”了一声。
下一秒,谢长峥把她的手,连同他自己的手一起,揣进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口袋里。
口袋里有东西。
苏晚的指尖,碰到了一块冰冷的、边缘不规则的金属。
是那块“武运长久”的碎镜片。
镜片的边缘已经不太割手了。被他反复摩挲了这么久,最锋利的棱角,已经被指腹和掌心的温度,磨得微微发圆。
远处,小满在棚屋的草铺上翻了个身。
他从门帘的缝隙里,看到了溪边那两个紧挨着的、模糊的黑影。
他动了动嘴唇,像是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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