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话会一直开到深夜。
大家畅所欲言,林子轩讲他以前走镖遇到的江湖趣事,沈清秋谈论她对山水画的感悟,连王山岳都红着脸分享了他劈柴时领悟到的持之以恒的道理。
白星落则眨巴着大眼睛,时不时地问几个关于人族礼仪的奇怪问题,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李长云靠在太师椅上,微笑着听着他们的谈话,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粗茶。
他感觉到,自己三品巅峰的修为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夜晚,被彻底夯实到了极致。
他没有去强行冲击二品治国境的瓶颈,因为他知道,治国的理不在高高在上的庙堂,就在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身上,就在这平江县的一草一木里。
这人间的书,他还要再慢慢读上几年。
……
初夏的平江县,热得像个大蒸笼。
老槐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拼命叫唤,吵得人心烦意乱。
藏书阁院墙外,那群学子却跟没感觉似的,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地劈柴挑水。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砺,这群原本细皮嫩肉的读书人,一个个都晒得黝黑结实。
身上的酸腐气早没了,反而透着一股子脚踏实地的干练。
李长云穿着一件单薄的灰布长衫,躺在屋檐下的竹藤椅上,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旁边的小泥炉上温着一壶粗茶。
日子过得平静且惬意。
砰!
突然,一声闷响传来。
院墙外,学子苏文权一斧头劈歪了,木柴没劈开,斧头背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他像个木头人一样,愣愣地看着流血的手,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愁云。
李长云眉头微挑,坐直了身子。
“子轩,去拿点金疮药。”
李长云吩咐了一句,随后走出院门,来到苏文权面前。
“心不静,连手里的斧头都握不住,还读什么书?”
苏文权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先生!学生心里苦啊!”
苏文权咬着牙,把心里的憋屈全倒了出来。
苏家在平江县城南开了家老字号的布庄,祖孙三代都靠着染布卖布为生,向来本分。
可最近,青州郡最大的布商吴家为了扩张地盘,盯上了平江县。
吴家财大气粗,直接砸重金买断了方圆百里所有的青黛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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